兩人相處之景,猶可見一副恩愛琴瑟之好。
一旁的封直,此刻反倒多餘了起來。話插不進去,走也不是個辦法。進退兩難尴尬之境,頭一回被人這生忽視,滋味當真是不好受。
好在隻這麼一小會間,恩愛小夫妻也意識到了不妥之處。
“行了行了,趕緊去生火罷!難不成要客人一直餓着肚子不成?”靜娘連聲催促,面上更是羞紅了頰。
“靜娘說的是,我這就去生火燒飯。做上個滿滿一桌,定是不能讓姜二兄弟與姜三娘子挨餓!”
大熊撓頭傻笑,連聲應下,轉頭便對着封直憨笑:“姜二兄弟就先在此稍等一會,飯食馬上就來。”說罷便一頭紮進了旁側竈房間。人是他迎回來的,可卻又無地可歇,他這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
封直面上正欲婉拒之詞都還未說出口,這人已然進了竈房裡。
面對此番憨實之舉,靜娘言笑寵溺:“讓姜公子見笑了,大熊性格便是如此。勿要怪他言語間沖撞之意。”
“夫人言重了。大熊兄為人至情至性,何談沖撞一詞。”封直實話實說,确實如此。
靜娘連連搖頭淺笑:“什麼至情至性,他那人就是個傻子!”口中雖說着傻子二字,但那股寵溺之笑又填滿面間,方才還要濃盛。
“姜公子不若先進裡屋坐下,姜娘子還不知何時醒來呢?”
封直硬拉起眼梢,擺了個自以為是的“笑容”,禮聲婉拒。依舊停留在原地。
靜娘卻未再繼續開口勸說,轉個身便趕忙朝着竈房方向走去。
簡單的粗布衣裳,也不能掩蓋姜公子面容之俊雅。列松如翠,清俊似玉,任誰瞧了都得歎上一聲公子世無雙!
便是一抹僵笑,也足以讓人也失了神。
靜娘連連搖頭,趕緊将這點迷慕甩出去。不知想到了什麼,面上一抹羞澀之意。足下便立即加快了步伐,滿是眷戀朝那竈屋小跑而去。
竈房内自然少不得一番鬧動,好一番折騰叮咣之後,那裡間才得安靜下來。
封直微微愣神,甫一轉眼,正與門上露出的一雙明亮鳳眼對上。
“真巧,封公子……”
乍然對上,姜桐來不及作思,習慣性地拉上唇角勉呵呵一笑。然面上強扯出來的笑容,比之封直還要僵硬幾分。
門外的一番動靜,接二連三的吵吵之音,她自然聽得一清二楚。本是暗中瞧個熱鬧,哪料這厮還不肯離開。
封直面色僵硬,還未來得及收下的眼梢也一道僵滞在了上面。
姜桐一邊拉開木門,一邊随聲調侃道:“阿桐倒是不曾想過,封公子……原來也是會笑的。”隻不過這笑嘛?有點瘆人罷了!
藏在心裡的話,她可是不敢當着這厮面上說出來。
從平原郡到帝都城,再時至今日。一路上,她最常見便是那副冷淡疏離之面。赫然見這厮 “強顔歡笑”,她這心下隻覺得發毛。
“此處不是帝都城,姜娘子也不在平原郡。姜公子?姜二兄弟?眼下情勢,還望姜娘子擦亮雙眼,好生刻在腦中!”
封直面色一黑,眼下卻是快速閃過一道尴尬之色,轉頭冷哼。話裡話外之間,比以往多了一分警告之意。
“如今之境況,阿桐心下了然,不必勞煩封公子再聲提醒。至于這姜二公子?眼下還望封公子多生委屈一二。待過了這一道,封公子便可正名身份,恢複名聲。”
姜桐笑顔不改,手心篡緊了幾分。
荒郊野嶺,孤男寡女,一身血衣,滿身負傷。
此等情形,以封直那生孤傲冷淡之态,當然不屑開口解釋。這活也便是隻能她接了下來。三言兩語,娓娓道來。一路的驚心動魄。一個姜二,一個姜三。随口一編,便成一雙落難兄妹遭狠毒後母追殺的逃命史。
封直欲行阻止,可奈何話已放出。沒得再收回之理。表面上的“好兄妹”暫且配合演着,暗地裡的“大仇人”,依舊針鋒相對。
“待在此用過早食之後,便動身離開。姜娘子還是早些做好準備,莫要生了該有的閑心!”門前男子冷聲放出,留下兩句話後,便隻留下一個遠去背影。
準備?這有何可準備的,不過就換下的一身破爛衣裳于此。自出武陽侯府,她的身上之物,早就被收刮空空了。
姜桐沉下臉來,眸光冷冷,哪裡還有方才溫柔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