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就如前輩所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罷,叫那妖獸于彌留之際碰見了我們。那妖獸看中客行的靈根資質,為了不讓血脈斷絕,将蛇蛋托付給我們……客行他一向心善,毫不猶疑就答應了它。卻沒想這‘托付’并不僅是‘照看’而已,其中竟還包含了‘孵化’之意。待我們發覺此事時,那蛇蛋與客行之間已然結成了契約,唯有客行以自身靈力供養,才能令蛇蛋孵化誕世。
“初時,‘孵化蛇蛋’并未耗費客行太多靈力,他還能照常修煉,能與我一道遊曆四方……但随着蛇蛋逐漸成熟,所需靈力越來越多,客行的修為境界再難精進半寸,近來更是時常因靈力不足陷入昏迷。
“……上古妖獸最後的血脈,那顆蛇蛋承納着天道氣運,豈是一介人族能夠輕易背負得了的?”
仇清塵把倒滿清水的茶杯往無群面前推了推,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照對方所言來看,翼火蛇蛋顯然已經到了即将孵化的重要時刻。原著裡,左禦誤入洞府後隻拾到了一堆破碎蛋殼,由此可知,彼時身為孵化者的融客行多半靈力耗盡、性命堪憂。
不幸中的萬幸,因為他事先知曉劇情,所以他們趕在蛇蛋孵化失敗之前來到了這裡。
現在這個時間點,能不能讓蛇蛋順利孵化還不好說,但至少融客行這條命,應該有辦法保住。
……應該。
盡管如此,這一時半會兒的,仇清塵實在想不出什麼靠譜對策,他不得已将目光轉向旁邊由始至終未發一語的左禦,選擇把希望寄托到男主身上:“寶貝師侄,你怎麼看?”
要說氣運,這世上可沒有其他比主角更強的存在了吧。
被這一聲“寶貝師侄”喊回了神的左禦低頭同仇清塵對上視線:“回師叔的話,如果可以,我想看看那枚蛇蛋。”
無群未置可否,隻道:“客行如今剛醒,待他稍作休養後,再親自來同前輩商議此事罷。”
“自然。”仇清塵點頭表示理解,“身體要緊,就讓你家那位好好休息幾天再說吧。”
“多謝前輩體諒。”
顧家的魔修滿心挂念着道侶,這便回了卧房,留下兩位不請自來的訪客和一桌子本就不屬于他的零嘴口糧。
左禦目送洞府主人離去,坐到對方曾落座的方凳上,拈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裡送:“師叔初次見面就對他們如此信任?”
仇清塵仔細一品,覺得主角大大這是在說自己先前向此處主人直言相告要取蛇蛋為他覺醒血脈的事。可能因為這對人魔道侶瞧着并不具有威脅性,加上當時他确實沒想太多,所以才給了左禦“興師問罪”的由頭。
他理不直氣也壯地為自己的疏忽大意找起借口:“既然我們有求于人,坦誠相待難道不是理所應當?況且他們兩個種族不同都能結為道侶,也不像是會在意血脈身份的那種人。說白了,萍水相逢而已,你是人或妖又與他們有何幹系?”
左禦:“……?”
左禦意外到有些震驚:“那二人是道侶關系?!”
仇清塵也很意外:“你看不出來嗎?我覺得他們表現得很明顯了啊?”
難不成這種程度的親密關系在你們原住民眼裡是純純兄弟情嗎???
“我……”
仇清塵剛在心裡吐了個槽,就聽左禦支吾道:“我以為他們是結義兄弟之類的……”
——卧槽你還真這麼以為的啊!搞半天“保守”的人竟是我?
仇清塵差點一口水嗆進鼻子裡,連咳好幾聲後才緩過勁來:“行,打住,可以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說實話,現在這個情況不在我‘預見’的未來裡,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起杯沿,“那魔修靈根雖雜,但在樂律一道上頗有天分,若沒有他在身邊佑護安撫,恐怕他道侶也撐不到今日。出竅期的上品火靈根都難以孵育,也不知那翼火蛇蛋究竟是個怎樣的無底洞……依你看,現階段有什麼我們能做的嗎?”
左禦目光停留在他摩挲杯沿的指尖上,齒間還留有一絲糕點的清甜:“阿仇想保那個散修的命?”
“唔。畢竟話都放出去了。再說,保住孵化者的命,不就是間接保下翼火蛇蛋嘛——等等,原來如此!”正說着,仇清塵突然好似醍醐灌頂,領悟到了原著裡沒有明寫出來的邏輯安排,“原來如此。‘世上最後一條翼火蛇’,那蛇蛋有着翼火蛇一族的‘天道氣運’,它之所以能夠助你覺醒血脈,是因為其中的氣運傳承!蛇蛋孵化失敗,世上再無翼火蛇,你将那蛋殼當作布陣材料,用以覺醒血脈,這麼一來,翼火蛇一族的天道氣運便加持到了你身上。也就是說,你覺醒血脈真正需要的其實是蛇蛋擁有的天道氣運,跟它本身的生死狀态倒是沒有太大關系……”
“照這麼說,那散修豈不是不救更好?”左禦面上無喜無怒,口中所言也不過是在陳述事實。
仇清塵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可到了這個份上,讓他見死不救、等着坐享其成,就等同于讓他親手斬斷對方最後一線生機。
雖然他沒打算當救世主,不幸的配角見一個救一個,但……說到底,也是因為主角需要這份機緣,配角才會被卷入各種各樣的事件之中。
現在一條人命死活就在他們一念之間,能行善又為何非要去作惡呢?
“還是救吧。”仇清塵深深歎了口氣,“興許天道會看在你為翼火蛇一族延續血脈的份上,多賞你幾分氣運呢。”
誰說天道氣運隻能靠你死我亡來争奪了?主角的氣運不都是天道追在屁股後面硬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