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三十六分，點下保存确認鍵，仇清塵大大地伸了個腰，等待功成身退的電腦徹底關閉。

困意在喉間醞釀，還沒來得及化作綿長的哈欠，一雙臂膀自身後環過他的肩頭，先他一步開了口。

“忙完了？”

“嗯。”仇清塵反手摸上左禦的臉頰，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早說讓你回房間去睡了，非要陪我熬到這個點，圖什麼呢？嗯？”

自打左禦搬來和仇清塵同住後，隔壁那間常年空閑的客房就成了左禦的房間。雖然一個月也不見他正經睡過幾回。

左禦埋首在仇清塵頸窩蹭了兩下，用帶着點軟意的語調嘟囔道：“兩點多而已，常有的事……再說，我又不用早起打卡，無所謂的。就想等你一起睡。”

仇清塵當即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且九曲十八彎的長音：“真是寵壞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撒嬌了？——勞駕爪子松一松，你壓得我都要起不來了。”

電腦的電源無聲斷開，一片黑暗中，兩人勾勾纏纏地上了床。

——但出乎仇清塵預料的是，他後腦枕着的竟是男人不甚柔軟的大腿。

仇清塵：“？？？”

誰能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一轉眼的工夫他怎麼就枕到了左禦的腿上？？這個展開是不是有點奇怪？？？

“怎麼啦，寶貝兒？”

仇清塵借着窗外透進來的些微月光仰頭望向屬于左禦的朦胧輪廓，眨了眨疑惑的雙眼。

“沒怎麼。”左禦摘下仇清塵那度數不深的眼鏡，擡手覆住他的視野，含笑的嗓音輕飄飄地拂入對方耳中，“工作辛苦了，阿仇。時候不早了，好好睡一覺吧。”

“？”仇清塵翻了個身想要坐起來，卻被左禦不動聲色地給摁了回去，“你呢？不是等我一起睡嗎？這個姿勢你要怎麼睡？好啦，别鬧了，乖乖到你仇哥被窩裡來。”說着，他伸手拍了拍邊上鋪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仇清塵後知後覺地從左禦身上嗅到了一絲咖啡的香氣。

“……嗯？你大晚上的偷泡我咖啡喝？這下想睡睡不着了叭！小哥哥年紀輕輕的，作息還是得正常些，知道嗎？——不過這話也輪不到剛熬完夜的我來說就是了。”

左禦沒有接話，而是往自己身後墊了個枕頭，自顧自地輕聲說道：“睡吧，阿仇。你好不容易忙完工作，本來應該要讓你睡個飽覺才對，但我給你準備了一點小驚喜，所以……你别起得太晚，天亮了我就叫醒你，好不好？”

——什麼驚喜？

像是料到了仇清塵将要出口的話，左禦擡指封住他的嘴唇，低頭吻過他的眼簾，無聲地哄他入睡。

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呼吸逐漸變得清淺安穩的仇清塵，左禦稍稍勾起唇角，目光落在一旁驟然亮起的手機屏幕上，眼中多了幾分無奈與暗喜。

阿仇的記性，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呢。

左禦在心裡這麼笑着說給自己聽。

那句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使得本該心無雜念一覺睡到下午的仇清塵接二連三夢見各種毫無邏輯可言的畫面，最後因為實在太過在意左禦給他準備的驚喜，不等左禦來叫，他就自己醒了過來。

睜眼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處在靜音模式的手機，想看一眼當下幾點，卻什麼也沒摸着。

“……”

還未完全脫離睡眠狀态的大腦仿佛生鏽的齒輪一般，艱難且緩慢地運作着。

……奇了怪了。

望着空無一物的床頭，仇清塵坐起身來，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睡亂的頭發。

有那麼一刹那，他感覺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即視感。

四下環顧，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卧室，除了手機和小男友，該在的東西一件沒少。

他就這麼對着四面白牆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身後傳來房門被推開的動靜。

“禦，”仇清塵頭也沒回地開口問道，“瞧見我手機了嗎？”

左禦在他身旁坐下，溫軟唇瓣與仇清塵的臉頰一觸即離：“嗯，我看它快沒電了，就拿到客廳去充電了。”

仇清塵無意識地松了口氣，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左禦懷裡。“放床頭充不就好了嗎，還特地大老遠的拿到客廳去，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現在幾點了？”

“快九點。你醒得正好，先去刷牙洗臉吧，等會兒就能看到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了。”

“哦，好。”

仇清塵滿懷期待一秒下床直奔洗手間五分鐘内洗漱完畢，最後以一種十分端正的坐姿出現在了客廳飯桌旁。

然後，他就看着左禦從廚房裡端出了一個精緻的奶油蛋糕。

“阿仇，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