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不得不說,那人的業務能力永遠在他預料之上。
早知道……
左禦慌忙掐斷腦内一閃而過的念頭,狠狠甩了甩腦袋。
不,與其讓那人荷爾蒙全開的模樣落入他人的取景窗中,還不如用自己的鏡頭來捕捉。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那人的魅力所在。
待大腦徹底冷靜下來後,左禦便走出洗手間,返回了工作區域。
剛一推開攝影間的大門,那張鮮活生動的俊秀面孔就以極近距離闖入了他的視野!
仇清塵毫不收斂地将那張經由化妝師之手精心雕琢過的新妝容顔全方面地展現在左禦眼前,一邊擺弄着左耳上的耳骨夾一邊說:“找你好久啦,小禦哥,上哪兒躲懶去了?來看看這個妝怎麼樣?Lily她可有自信了。沒問題的話下一場馬上就能拍。”
下一場是以神話風的鮮紅王座為背景、整體選用深色作基調,與上一場明媚的誘惑截然相反,重點突出人物的“成熟”與“神秘”。
在化妝師的妝點下,這張霸榜多年的美人臉少了幾分柔和的清麗,多了幾分淩厲的英俊。微卷的發又被拉回了直順的模樣,看似随意實則經過精心計算地在腦後紮成一束,特意留出的幾縷碎發垂落在頰邊,為他增添了些許零亂的美感。挺括的西裝外套包裹着男人骨肉勻停的身軀,然而外套之下一片真空,胸前小巧柔軟的突起隐約可見。
“我……”左禦對着風格迥然不同的仇清塵失語了一瞬,好半晌才拾回語言能力,目光卻開始變得躲閃,“我去下了單外賣,一會兒就到,大家吃完再繼續吧。”
說話間,外賣已經到了門口,衆人歡呼着一擁而上,紛紛發出了無比感動的聲音。
“是對面街那家茶餐廳耶!我饞他家茶點好久了!”“小禦哥真好——我要跳槽去小禦哥手下幹活——”“啊啊啊給我留點,我快餓瘋了救命!”
偌大的攝影間裡,隻剩下左仇二人相對而立。
仇清塵兩手抱臂,挑眉看向左禦,幽幽道:“我這妝剛上好的呢,一張沒拍就要重來一遍,Lily會跟我生氣的。”
左禦抿了抿唇,正要開口,又聽對方輕笑一聲,自說自話地将他的失誤一筆勾銷了。
“好啦,開玩笑的。一頓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讓他們先吃吧。”
“拍完之後我請客。”左禦脫口而出道,想了想,拿起先前放在桌上的相機,又補上一句,“或者現在開拍也行。”
“不需要攝影助手協助,也不用燈光師打光?”
“……不用,我一個人就能拍。”
“好吧。”仇清塵整了整西裝外套,一把攬上左禦的肩,朝着早已布置好的拍攝場地走去,“那就開工吧。”
隻有兩個人的拍攝場地,凝視與被凝視的關系,極度蠱惑的神态,眼神在鏡頭中傳遞糾纏,恍惚間仿佛連空氣都升溫不少。
鏡頭前的男人像個掌控着欲望的魔神,舉手投足都在誘人墜入深淵。
左禦的目光透過取景窗,落在對方指尖,落在對方唇邊,落在對方心口,落進對方藏着笑的眼底。
他看着男人反扣在椅背上的手,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那雙手深深陷入枕被之間的畫面;他将鏡頭對向男人揚起的脖頸、滾動的喉結,像要借着相機鏡頭在對方身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看不見摸不着的吻痕;他換着角度去拍男人側顔的曲線、輕咬的唇,卻不舍得把那深情的眼神贈予自己以外的人。
成像畫面逐漸對焦,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在不知不覺中拉近,近到不能再近。
近到左禦懷疑自己的心髒快要撞破胸膛。
小小的取景窗中,男人那充滿了侵略性的帥氣笑容忽地變得柔軟,微涼的指背越過畫面貼上了他燙熱的臉。
“真的不用歇會兒嗎,小·禦·哥?”
左禦既尴尬又窘迫地輕咳一聲,放下相機,轉頭灌了自己半瓶涼水。
下午兩點,拍攝工作順利結束,衆人收拾好自己的負責的區域,收工撤退。
“小禦哥還不走嗎?”化妝師Lily拎起妝箱,見左禦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問道。
左禦将相機内存卡連上便攜式筆記本,頭也沒回地應道:“你們先走吧,我整理一下今天的照片。”
聞言,化妝師Lily與同樣準備離去的服裝師相互對視一眼,各自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好吧~小禦哥辛苦啦——小禦哥拜拜——!”
多餘的燈光一盞盞熄滅,褪去了喧嚣的攝影間重歸甯靜,暖黃的微光靜靜地投落在手邊桌前。
悠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一雙溫熱的手臂自後伸出,環住了左禦的脖頸。
“拍得不錯嘛,禦。下次我讓主編也找你給我拍?”
換回常服的仇清塵整個人懶散地趴靠在椅背上,下巴架放在左禦肩頭,語調也輕輕軟軟,半點沒有營業模式時的精神勁。
抛開外界賦予的那些頭銜光環,此時此刻,這個攝影間裡有的隻是一對正處在熱戀期的小情侶而已。
“沒記錯的話,下次阿仇你是要跟Z社的Aria合作拍攝春季主題照吧。”左禦認真地挑選着照片,語氣異常堅決,“别找我,我不拍。”
仇清塵沒忍住笑出了聲:“誰家的小醋精,味兒這麼重啊?網上說的‘激推毒唯’是不是就是你這樣的?嗯?就這麼見不得我跟别人同框?”
左禦倒也不反駁,順着話頭就道:“小醋精見不得人多,别找我拍,當心我耍大牌放鴿子。”
“好好好,行行行,我家的小醋精脾氣超大,沒辦法,隻能寵着了。”
仇清塵擡手扳過左禦的臉,吻上了自家小男友的唇。
水果的香甜在兩人唇齒間往來交融,連呼吸都帶着些微熱度。
“唔……阿仇你、還沒卸妝……”左禦後知後覺地伸舌舔過下唇,果然嘗到了清甜的唇釉滋味。
仇清塵彎起眼眸,笑得一派純良,指腹拭過左禦唇角,擦出一道淺紅殘痕。
“這麼好看的妝,當然得多留一會兒,好讓我的寶貝兒多瞧幾眼。”他這麼說着,又小雞啄米似地親了幾下左禦的鼻尖、臉頰,烙下幾個淺淡唇印,“照片多久能整理好?說好請客吃飯的,我還餓着肚子呢。”
被他這麼一問,左禦便也沒了同他計較這點小惡作劇的心思。面上看着雲淡風輕,實際卻悄悄加快了挑選照片的速度:“再有一會兒就好。等下想去哪裡吃?”
“都行。你知道的,我不挑,好吃就行。”仇清塵從旁邊拖了張椅子過來,反坐着看左禦挑選照片,“——對了,你晚上還有什麼安排嗎?沒有的話……我去你家?”
“行。不過路上得去趟超市,上回存貨都用光了。”
“好。”仇清塵摁着自己上揚的嘴角,含笑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