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清塵無語看天,“兄弟,你靠譜點成嗎?别是盯着花花草草的看多了,出現幻覺了吧。”
牧子溪剛想說些什麼,忽地伏低了身子專心去聽崖下的動靜,半晌後道:“仇道友,你仔細聽聽,有聽到底下什麼動靜嗎?”
仇清塵突然面色一凝,霎時抓起牧子溪的衣領就将他抛向林中!
下一瞬,數道半人粗的枝蔓自崖底沖天而起,來勢兇猛地直奔臉面落地的牧子溪!
“牧子溪!小心身後!”
仇清塵離崖邊極近,枝蔓幾乎是擦着他身前沖出來的,躲開枝蔓的攻擊已是勉強,他根本顧不上後方的牧子溪,千鈞一發之際也隻來得及抛出一個護身法器,還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接着。
“仇道友才是!快些從那裡離開!”
聽到身後傳來牧子溪的叫喊聲,仇清塵稍微放心了些,旋即一記火系術法釋出,燒斷了三四根枝蔓。枝蔓攻勢因此有所減緩,他趁機退回牧子溪所在之處,将牧子溪無暇拾起的護身法器塞進了他手裡。
“這便宜玩意兒也不知道能撐多久,你先用着,我想想該怎麼對付這些枝蔓。”說罷仇清塵又在牧子溪身周設下了一道護身結界,同時飛速查看眼前靈植的資料。
【食血蔓,多生長于陰暗潮濕之地或懸崖峭壁之間,靠吸食活物血液作為自身養分,易受外界刺激,攻擊時常群起而攻之。攻擊力中下,危險系數三顆星,特點為枝蔓頂端生有迷惑外界的絢麗花朵,弱點為枝蔓根部。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枝蔓上的刺帶毒,可令受傷之人傷口難愈。】
“這東西是食血蔓,你剛才看到的花可能就是它用來迷惑獵物的假象,刺上有毒,你小心别被它傷到了。”情勢危急,仇清塵以驚人的語速說完這句話,放了招大的靈火,将先來的枝蔓燒了個精光,随後便避着後來枝蔓的攻擊慢慢靠近崖邊。
牧子溪是劍修,打架一向靠蠻力,隔着一道護身結界多少有些施展不開,正試圖使出更為強力的劍招,眼角餘光就瞥見了立于崖邊的仇清塵,心驚之下連忙喊道:“仇道友!你這是要做什麼!崖邊危險!”
仇清塵輕吸一口氣,稍稍解開禁制,将自己的修為境界提高了些許,頭也不回地叮囑牧子溪道:“你隻管護好自己,我下去一趟,把這玩意兒的根給滅了再上來。”
崖下雲霧蔽目,跳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要說一點也沒在怕,那是不可能的。
仇清塵信手折斷一道朝他揮來的枝蔓,先邁出去的半隻腳已然懸在了空中。
他剛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準備來個信仰之躍,冷不防的又是一群食血蔓擦着崖邊沖天而起,生生擊碎了他的立足之地。
仇清塵,就此英勇墜崖。
墜崖之際,他的耳邊似乎還傳來了牧子溪幾近破音的高喊聲。
——日了球了,這就是大寫的裝逼失敗現場嗎。
一頭栽進雲霧之中的仇清塵如是想道。
曆時30秒,自由落體的仇清塵有驚無險地接觸到了地面……更準确點來說,應該是由無數枝蔓交織而成的緩沖面。
倒也不是這些食血蔓有多親切,特地結好了網等着仇清塵掉下來,而是懸崖底下長滿了大大小小的食血蔓,多得完全看不到地面。
幸好化神期修士□□結實,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也隻是把食血蔓的刺壓斷了一片,再被震得吐了口血而已。
但壞就壞在這口血上,一口血噴出,把仇清塵身下沉睡中的食血蔓驚醒了大半。這些食血蔓紛紛揮舞起自己或粗或細的枝蔓,四處找尋血氣的來源。那種興奮勁兒,就跟當初傾巢而出追着他跑的巨型冰蠶是一樣一樣的。
面對此情此景,仇清塵頭疼極了。他穿越至今還是頭一回被逼得要同時使出兩個不同的法術:一個是解除修為禁制的法術,另一個則是隐藏氣息的法術。
形勢逼人莽,這種急中生智、堪稱胡來的舉動他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食血蔓遍尋不到血氣來源,興奮勁減弱不少,但仍在漫無目的地遊動着,好幾次都擦着仇清塵的腳邊滑過。
“呼……虧得我手快。”
也虧得他能及時想起和左禦之間的那次夜談。
為了個人任務夜會浮瓊真君那日,他負傷離開絕鸾居,一時大意忘了隐藏自身氣息,這才被同在栖古峰的左禦給察覺到了蹤迹。
——也就是說,要是能将自身氣息連帶血氣一同隐藏起來,那麼他就不會成為食血蔓的攻擊目标了。
此刻,成了個透明人的仇清塵明目張膽地踩在食血蔓身上,循着枝蔓生長的方向,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它埋在崖底深處的根。
看着那塞滿了整個洞穴的食血蔓根莖,他笑着舔了舔唇邊殘存的血。
嘿嘿,今天你仇哥就要來當個快樂的縱火犯啦~
熊熊烈焰将崖下雲霧染成了夕陽的色彩,滾滾熱浪撲面而來,燒得先前還張牙舞爪的枝蔓們全都蜷縮成了枯枝黑炭,被沉重的根莖拖拽着墜入崖底。
趁所有食血蔓都滑下懸崖之前,仇清塵踏着空中斷落的枝蔓飛身躍上懸崖,準備看看崖上的同伴是否還健在。
“我回來了——牧道友?你還活着嗎?”
盡管嘴上問得這麼沒心沒肺,可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從懸崖下面上來之後,等着他的會是個遍體鱗傷的牧子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