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那一瞬間,他似乎找到了歸處,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感襲來。
就好像飛翔了許久的鳥,終于找到了停歇的地方。
“……我餓了。”他聽到自己這麼說。
青年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扭過頭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過頭,藏着幾分無奈,“吓死了,我家裡有點吃的,要進來坐會兒嗎?”
他點了頭。
于是青年把他扶起來,他走進了青年的家。
幹淨溫暖的家。
他第一次吃了人類的食物,一碗簡簡單單的面條。
很好吃,就連原本被世界意識反噬的痛苦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對面青年正撐着下巴看着外面發呆,聽到他的話轉過頭,露出了一個笑容,眉眼微微彎起,細碎的光在他眼底沉浮。
“我叫于溏。”
他似乎也笑了,“我叫傅祁。”
“你好,鄰居。”
于溏似乎和其他人類并沒有什麼不一樣,柔弱簡單,偶爾還有些笨手笨腳。
按理來說,他并不應該把視線放在這樣一個簡單的人類身上。
可他總是忍不住。
就好像他的心髒在指引他,讓他總是忍不住看向他。
傅祁以為,于溏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
可直到這一刻。
他才知道——
原來不知不覺中,天平早就已經傾斜了。
“喵。”
黑貓踩着陰影出現在房間内,傅祁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兩點火星沖着黑貓沖了過去,黑貓化成人形,輕巧躲了過去。
“你來做什麼?”傅祁看了來人一眼,又挪開視線。
夜魇絲毫不見外,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來看看黯然傷神的某個人。”
傅祁瞥了他一眼,“你來應該不是為了找揍的吧。”
“你現在可不一定能打得過我,你又去總部基地了。”夜魇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血迹斑駁的布料,啧啧兩聲,“高塔救人可不簡單,你不管去多少次,也不會有用。”
“那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好。”傅祁說道。
“于溏會在中央海島被處刑。”夜魇說道,“這可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把處刑地點定在中央海島。”
“你想說什麼?”傅祁開門見山。
夜魇也不再拐彎抹角,“我要去救他。”
這話一出,夜魇終于獲得了傅祁的一個正眼。
“你又是為什麼要救他?”傅祁看着夜魇,指尖的煙火星明明暗暗,“你不是不在乎他嗎?”
“我可沒說我不在乎。”夜魇說道,沉下聲音,“相反,他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一個會拼上性命的存在。”
“傅祁。”夜魇歪坐在椅子上,“他對我的意義,絕對不亞于你。”
傅祁沉默下來。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半晌過後,傅祁才開口,“你曾經說過,你很久以前就認識于溏了。”
“是啊,我都記不清楚多久了。”夜魇笑了起來,辮子上的金色絲絡泛出光芒,“那個時候于溏還不是于溏。”
“或者說,我認識的從來都不是于溏,我想要救的也不是于溏。”
是他的主人。
是他記憶中的主人。
“于溏就是于溏。”傅祁說道,“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将來,就算一切都變了,于溏都是于溏,靈魂不變,一切就都不會變。”
傅祁看向夜魇,“在無限流世界待了這麼久,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夜魇一愣,然後笑了起來,“你嘴裡居然也能說出幾句能聽的話嘛。”
“是啊。”夜魇笑着,“不管是烏雲還是夜魇,也都是我,沒什麼區别。”
夜魇站起身來,看向傅祁,“三天後,我會去救于溏,我有一個計劃,要不要聽聽?”
傅祁看向他,“說來聽聽。”
十分鐘後。
傅祁擡起手,煙頭在他手心化成齑粉,傅祁看向夜魇,“你确定能成功?”
“把握不大,但至少可行。”夜魇說道,打了個響指,“你隻管往前沖,把于溏救出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為什麼這麼做?”傅祁看着夜魇。
“我說了,于溏對于我來說,同樣重要。”夜魇笑着,矜貴的擡擡頭,“絕對不比你差。”
夜魇轉身正要走,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扭頭看向傅祁,露出了一個輕佻的笑容。
“我知道你想要知道原因,我勉為其難告訴你。”
“因為于溏是我的主人。”
“不管是烏雲還是夜魇,于溏都是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