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個小人在大喊:不妙!
“你怎麼了?”杭臣問。
白妤結巴道:“你、你、我們先不吃飯,你跟我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白妤把他拉去了之前吃飯的無人小花園。
兩個人圍着圓桌坐下。
杭臣心底疼得龇牙咧嘴,緩了好一會才聽清白妤在說什麼。
事情就發生在剛剛,白妤下課後想在自個兒教室門口等杭臣,但沒想到有幾個人率先在那等她,一見到她從教室出來,立刻圍上來,不由分說地把一些信塞給了她。
臨走時還千叮咛萬囑咐道:“一定要記得看啊!”
等他們稍微遠去一點,白妤才敢向他們看過去,看氣質看身形應該是高年級的男生。
低頭再把信一拆,信開篇的第一行字幾乎就把她吓死。
上面寫的是:嗨,我是初三一班的某某某,我對你一見鐘情。
她立刻塞了回去,六神無主地直奔杭臣教室。
杭臣一目十行,幾十秒看完其中一封情書。
字迹拙劣,前後不通,估計是哪裡抄來的。
但,不可否認,它就是一封情書。
他莫名更為煩躁。
白妤沉浸在自己的焦急中,她往前湊,雙手拉住杭臣的胳膊,問道:“我要告訴老師嗎?”
“你想告訴老師?”杭臣斂下情緒,反問。
“我不知道啊,我覺得現在這些事情好像告訴老師沒有用,大家都不怎麼聽話了。”
特别是高年級的,他們好像根本不在意學校的規章制度。
杭臣也知道,就算告訴老師,把他們訓一頓又怎樣,他們找白妤自然還是會來找。
杭臣思索了一圈後說:“這樣吧,把這些直接扔了吧,當做沒收到,下次他們遞給你你别收。也别給他們任何回應。”
“這樣行嗎?”
“先觀察一段時間,我覺得他們就是臨時起意,你越是有反應别人越覺得有希望,冷處理最好,讓别人覺得你是個清醒且不可戲弄高攀的人。”
白妤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點點頭,“那我們把這些扔了,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杭臣看着她慌亂的樣子,心不由地軟下來,他摸了摸她腦袋,安撫道:“沒事的,我幫你一起解決。”
白妤放松了下來,她慢慢坐直身體,仍然有點愁眉不展。
“杭臣,你說他們為什麼突然給我情書啊?他們真的膽子好大啊。”
她捧着臉頰,憂愁地盯着天空看,白雲藍天倒映在剪水似的雙瞳裡,格外明淨清澈。
杭臣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嘟囔道:“因為你好看啊。”
“你說什麼?”她沒聽清。
杭臣毫不遮掩地重複道:“因為你好看。”
這回聽清了。
白妤緩緩放下手,抿着唇朝他看去,不知怎麼,在杭臣說了那麼多次她好看的話裡,好像隻有這次他的語氣有點奇怪。
她歪着腦袋,使勁兒盯着杭臣看,似要把他盯出個洞來。
杭臣被看得心虛,“你老看我什麼?”
白妤說:“你好像不情願我變好看。”
“我沒有……”
他不是不情願,因為他沒有資格阻止一個人變好,這樣很可恥。他隻是……隻是嫉妒别人這樣做,也有點害怕。
白妤神秘一笑,說:“那你是嫉妒吧?”
杭臣被說的心一跳,以為被洞悉了,正要解釋。
白妤不急不慌地接着說道:“你還沒有收到過情書,你看到我收到了,你嫉妒。”
杭臣:“……”
白妤:“被我猜中了吧?”
杭臣被氣笑,應了說:“對啊,我嫉妒,嫉妒得要瘋。”
“我就知道,哈哈哈。”
杭臣看她這麼傻,也跟着笑起來,心中那點氣兒一點點消失。
傻子。
說笑一陣後,兩個人起身去校外買午飯。
林蔭道兩側的樹木還未發新芽,大片陽光從樹枝中間散落。
白妤冷靜下來了,深吸了一口氣說:“這不是好事,杭臣,你不要嫉妒,這一點都不好,隻有煩惱。我覺得他們的喜歡……也很廉價。”
這個評價讓杭臣心花怒放。
他附和道:“對啊,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
白妤:“你懂啊?”
杭臣:“……”
白妤笑道:“你确實應該懂的,你爸爸媽媽感情那麼好。那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話題轉得措不及防。
杭臣忽然覺得頸後一陣熱,他不太自然地看向别處,不清不楚地說:“沒有。”
白妤問道:“也是,我都沒聽你說過。那你想過以後找什麼樣的嗎?是不是像你媽媽那樣好的?”
杭臣咳了聲,回答道:“我不知道,大概應該是長頭發的,眼睛大點的,皮膚白點的,可愛點的……吧。”
此刻的白妤唔了聲,沒有深入思考,拉着杭臣說:“你快看,那邊新開了漢堡店诶!漢堡!”
杭臣見她因為漢堡眼睛變得閃閃發亮,再次被氣笑。
傻子。
可愛的傻子。
而白妤,對那句話對号入座是在一年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