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的瞳孔緊緊盯着飛鳥,又從飛鳥的身上移開,看向那俊朗的男子,伊塔卡的國王。
伊顔披散着金發,埃葵斯盾牌背在她的背部,她的右手握着長槍,胸膛是蛇鱗的铠甲,腿部的護膝與手腕上的護腕閃爍着鋼鐵的銀色,她目光炯炯地凝視着那俊朗的青年。
其名為奧德修斯,是伊顔看着長大的孩子。
從奧德修斯出生,到少年,到成年,伊顔如母親一般凝視着這個孩子成長,庇護奧德修斯,保護奧德修斯,哺育奧德修斯。
從奧德修斯的身上,伊顔體會到了作為母親的感覺,雖說她曾經創造過人類,但從未養育一個孩子,凝視着一個孩子,從幼小的嬰兒時代凝視着成長為青年……多麼神奇,多麼可憐,多麼可愛,多麼聰慧的孩子。
作為雅典娜女神而誕生于這個世界,她是注定的處女神,本應該沒有體會作母親的感覺,但奧德修斯的成長,讓伊顔心中歡喜,她多番顯靈于奧德修斯的面前,賜予這個孩子以智慧和力量,讓這個孩子得到應有的榮光,哪怕她推動着這個孩子的未來——奧德修斯注定要去往特洛伊開啟數十年的戰争,也注定要在回鄉的旅途之上耽擱數十年。
這就是“英雄”要經受的一切。
許久之前,光明神阿波羅警告了伊顔,作為光明之神與遠射之神的阿波羅想要庇護特洛伊,特洛伊的榮光全仰仗阿波羅與波塞冬,即使阿波羅與波塞冬幻化成人類的時候并未得到公正的對待,但阿波羅絕對不容許他和波塞冬建造的城牆毀滅在這一場注定的戰鬥之中……況且,這一場注定的戰鬥,長達數十年的戰鬥,是衆神少有的樂趣。
雖然阿波羅對伊顔宣戰,未嘗不是存着些莫名的私心。
但這場未來早已經被規劃好的戰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衆神之間少有的樂趣和遊戲。
而奧德修斯,是伊顔選擇的戰士。
站立在樹下,伊顔用雲霧遮擋了自己的面容和身影,使得自己不被凡人看見,她注視着奧德修斯,像是母親在注視着自己的孩子。
伊顔喜歡所有強大的戰士,隻要是在戰場之上奮勇殺敵的戰士,她都喜歡,她樂意摻合這一次由衆神開啟的戰争,就是因為這場未來的戰争正在履行她的命途,同時她也能收集那些英雄的靈魂,對于她來說,簡直是好處多多。
況且對于阿波羅的挑釁,伊顔還是有些在意的。
既然阿波羅期望他能在這場遊戲之中庇護特洛伊赢得勝利,那麼伊顔就必須要打敗阿波羅那一方,如此,她戰争女神的命途才算是踐行完畢。
隻要是戰争,身為戰争女神,伊顔就不允許自己失敗。
否則這“雅典娜”之名,這“戰争女神”之名,不要也罷。
金色長發在陽光之下閃閃發光,無論何時都是美麗的,穿着裙子的時候是少女一般的美麗,握着長槍的時候是君王與戰士般的美麗,戴着頭盔握着盾牌的時候,是如同武神一般的強大,無論哪一種形态都是美麗的,但毋庸置疑,唯有身為戰神時的姿态,才是伊顔真正的模樣。
伊顔的臉龐帶着微笑站在樹下。
身上籠罩着一層屬于神明的光芒。
從遠方飛來秃鹫,站在樹枝之上。
秃鹫低下頭凝視着智慧與戰争的女神。
“呀,雅典娜,你的瞳孔何時露出過如此溫柔如母親的神色,那就是你選擇的戰士嗎?”秃鹫發出阿波羅的聲音,“如果這是你選擇的戰士,那麼我會在戰場之上讓我選擇的戰士打敗他,我所寵愛的戰士名為‘赫克托爾’,你一定知道那個孩子的名字,宙斯一直将目光看向赫克托爾,且赫克托爾從未忘記對于我們的祭祀,無論是我,還是宙斯,還是你雅典娜,赫克托爾總将肥沃的牛羊獻祭。”
阿波羅說起赫克托爾的時候,聲音有些得意。
“赫克托爾那個孩子,雖然不是神明所生,也沒有神明的血脈,但他的強大毋庸置疑,就是宙斯也愛他。”
阿波羅用翅膀遮蓋了一下自己的喙,好讓自己的笑聲不那麼明顯,“赫克托爾也曾經祭祀過你,雅典娜,即使如此,你也要站在特洛伊的對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