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普羅米修斯交流,總能叫伊顔忘記一切煩惱,這位泰坦神足夠溫和和智慧,和他說話的時候,能讓一切悲傷和痛苦都忘卻在他的安慰之中,于是伊顔離開了高加索山,而那位盜火的巨人神,凝望着伊顔的背影,又想起自己預言到的那個令人恐懼的未來,歎息在喉嚨之中似乎要迸發,但最終,普羅米修斯隻是黯淡地半垂下睫毛。
“摯友啊……雅典娜……”
“願世界庇護着你。”
普羅米修斯的祝願,未曾傳達給伊顔。
智慧與戰争的女神照常在世界巡遊,她窺見人類的發展,曾經原始的人類,逐漸有了部落和國家的概念,甚至開始逐漸蔓延至世界的每一處,普羅米修斯賜予的身體,雅典娜賜予的靈魂與智慧,在這個沒有憂愁和災難的土地之上,人類大肆繁衍擴張着。
人類沒有憂愁,也沒有災難,自然無從信仰。
回到奧林匹斯山的伊顔褪下外袍,内裡依舊是鹿皮的铠甲和鐵制的護腕,純棉的裙子襯托得她身姿婀娜,雖然風塵仆仆,但面容光輝,神采奕奕,一如剛剛從宙斯的大腦之中誕生時的一般華美光輝,無愧于宙斯之女,奧林匹斯女神之名号。
現在,伊顔将外袍遞給服侍的仙女,照例向宙斯問好,她單膝跪下,手放在胸前,是一個虔誠而恭敬的姿勢:“父王,我回來了。”
而宙斯呢,這位萬神之王,衆神之神,一切神的王者和領導者,控制着時間與空間的全能之神于王座之上,他的視線從大地之上移開,接着看向下方的伊顔,宙斯的聲音輕輕的,又溫和:“我的女兒,雅典娜,我的摯愛與珍寶,我看見你從大地而來,和我說說你對人類的看法吧。”
宙斯溫和的聲音之下,帶着某種詭異的平靜和危險,伊顔下意識心髒跳了跳,她不明白宙斯想要幹什麼。
伊顔隻好開口道:“人類繁衍生息,于大地之上生活,雖然與我們相似,終究隻是擁有短暫生命的物種罷了。”
宙斯歎息一口氣:“雖然生命短暫,但人類畢竟與我們相似,雖然并非神明,卻擁有足以媲美我們的智慧……這太危險了,你明白嗎?”
宙斯看見伊顔擡起的面龐之上是不知所措和疑惑的表情,于是這位威嚴的神王對自己的女兒尊尊教誨:“人類不需要我們,我無法容忍這件事,大地的繁榮和快樂,讓人類隻信仰普羅米修斯,而非我們,這是我無法容忍的,雅典娜,我知道你曾經賜予人類以智慧與靈魂……啊啊雅典娜,你賜予人類的東西太過寶貴了,以至于人類自以為能夠征服萬物,而失去了對我們神明的敬仰與仰慕之心。”
“父王……您是想要?”
伊顔大概知道宙斯想要幹什麼了。
“我要賜予人類以禮物,”宙斯于王座之上,看向下方一旁侍候的赫淮斯托斯:“我的兒子,我要你創造一個女人,那女人必定是美麗的,誘惑的。”
宙斯又看向愛與美之神阿弗洛狄忒,這位懷孕的美神還未生下“愛欲”,但宙斯知道阿弗洛狄忒與阿瑞斯有私情,宙斯曾經想要與這位美麗的女神春風一度,可阿弗洛狄忒拒絕了宙斯,因此宙斯才會将阿弗洛狄忒的婚姻許配給赫淮斯托斯,風流而美麗誘惑的美神看似是個來者不拒的女神,可阿弗洛狄忒想要和誰在一起,隻是她願意,她若是不願意,哪怕是宙斯,她也要拒絕。
現在,阿弗洛狄忒的臉上露出一個妩媚的笑,她對宙斯微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阿弗洛狄忒,我需要你幫助赫淮斯托斯創造的女人的身體奉上令人沉醉沉迷的香味,這是你的特長。”
阿弗洛狄忒的手指拂過自己的金色長發,點頭稱是。
下一刻,宙斯又看向赫爾墨斯,這神是邁亞的兒子,不久之前才來到奧林匹斯山,赫爾墨斯天生聰慧,且巧言,宙斯很喜歡赫爾墨斯,甚至命令赫爾墨斯成為他的傳令官與使者,赫爾墨斯曾經變作阿瑞斯的模樣對赫拉撒嬌,以此得到了入住奧林匹斯山的權利和地位,成為永遠歡樂和享樂的一員……說實在的,阿瑞斯的外表加上赫爾墨斯的性格,那簡直正好擊中赫拉的好球區,赫爾墨斯也與奧林匹斯山的衆神交好,雖然伊顔并沒有和這個弟弟說過話,但是她是知道赫爾墨斯的,包括赫爾墨斯偷走阿波羅的牛群這件事,伊顔可是久聞大名。
宙斯看着赫爾墨斯,他命令赫爾墨斯成為赫淮斯托斯即将創造的女人的老師,将赫爾墨斯的語言天賦傳授給那女人,而後,宙斯準備了一個盒子。
盒子之内,伊顔當然知道裡面是什麼。
災難,恐懼,絕望,黑暗,邪惡。
這是宙斯為人類準備的,隻有擁有了絕望和災難,人類才會祈求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