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尹霜答應了貝清池的邀約,張荷岸幾個人頓時着急起來。
杜敏珺還算有理智,直接問貝清池:“貝會長,你找霜霜什麼事情?”
貝清池依舊神情淡淡,隻道:“有事。”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立馬噎到了杜敏珺幾人,一簇無名火又被點燃,生怕尹霜又陷入什麼亂七八糟的麻煩。
尹霜捏了捏指尖,轉頭看向自己的幾個舍友,溫柔地笑了笑,說道:“我沒事的,你們去宿舍裡等着我就好。”
張荷岸幾個人頓時皺緊了眉,眼中更加擔憂,現在她們心裡,是個活人都可能欺負尹霜,不護着點兒怎麼行。
然而尹霜都這麼說了,她們也不能再顯露出放心不下,隻好應了,叮囑尹霜自己要保護好自己,顯然對貝校草也不是很放心的樣子,哪怕對方剛才才出手幫了她們。
尹霜彎了彎眉眼,完全一副大家放心好了的模樣。
貝清池隻是淡淡地看了這幾人一眼,目光又落在尹霜身上,接着便擡腳往前面走去。
尹霜見狀忍着疼趕緊跟上了貝清池。
貝清池沉默地往前走着,不說話,尹霜也隻得跟着他沉默,也不敢貿然開口。
此刻尹霜那顆因為悸動狂跳的心髒變成了忐忑,完全猜測不透貝校草找她是因為什麼原因。
貝清池帶着尹霜來到了附近的楓岩亭,走進去,他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剛從自己神思裡拔出來的尹霜,目光沉沉。
尹霜頓時愣住一下,隻覺得貝校草這雙幽深的眼睛就像他背後的湖水一樣,夕陽消失,夜色開始籠罩黑沉沉的水面,底下沉靜無波,卻也不知道是不是暗流湧動。
身上挨的那兩腳還在隐隐作痛,但是尹霜覺得都比不上此刻被貝校草沉默地盯着要來得讓她痛苦。
然而還沒等尹霜開口打破這駭人的僵局,貝清池邊便開口:“張副院長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尹霜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掀起震驚的波濤。
貝校草開口的這句話,實在是太過輕淡,就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尹霜還是清楚地知道,對方這話其實就是在質問她,甚至已經笃定是她做的。
尹霜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是神色略微焦急地注視着貝校草。
而貝清池卻是又開口:“我來梧園,就是專門來找你的,那個被錄音牽扯出來的法官,是我爺爺戰友的兒子,求到貝家來了。”
尹霜瞬間心頭一緊,完全沒想到貝校草來找她,說的竟然是這樣一件事情,而這件事竟然也牽連了貝家。
貝家背景深厚尹霜是知道的,貝老爺子從軍,位高權重,貝家長子從政,前途無量,貝家次子也就是貝校草的父親下海經商,已經占領競争激烈的A市半壁江山,而貝校草母親也是馳名中外的頂尖珠寶設計師,連貝家最小的女兒也不可小觑,隐姓埋名紮根在娛樂圈,是正當紅的影視界大花。
這樣的背景,便是曾經統治A市商業帝國長達十幾年又漸漸隐退的尹家,也不願觸及鋒芒的。
在貝校草的盯視下,尹霜的心髒跳得越發搏動,不出于任何情愫,隻有愧疚和委屈。
尹霜張了張口,才隐忍着情緒,平淡地開口:“我就不能保護自己嗎?”她承認了這個事實。
貝清池果然沒有絲毫的意外,然而開口卻是十足犀利:“你有很多種方式報複,卻選擇了最狠毒的一種。”
尹霜的瞳孔卻是在瞬間縮緊,完全沒想到貝校草會用這樣一個詞語來形容她。
然而尹霜的第一反應是趕緊解釋,她并不希望被本就厭惡她的貝校草再給她打上一個狠毒的标簽。
“對不起,我沒想過會牽連貝家,我隻是想保護自己,不想再被欺負,你讨厭我沒關系,隻是不要這樣誤解我,我有苦衷的,并不是我一開始就想那麼做。”尹霜急的甚至眼眶有些濕潤起來。
而尹霜也沒想到,面對面跟貝校草說那麼多話,卻是在為自己受到的誤會辯解。
然而貝清池對于尹霜情感真摯的解釋卻是顯得反應平平,隻是目光深沉地盯着尹霜。
尹霜的辯解得不到一個回應,心髒越發緊繃起來,酸酸澀澀的疼,一方面希望貝校草能相信她,一方面譴責着自己為什麼喜歡上了一個本就讨厭自己的人。
然而貝清池似乎真的不想給尹霜一個答案,再次開口,卻隻是道:“張碩的事情我會處理,以後你不要再自作聰明。”
尹霜本就忐忑的心髒瞬間沉入谷底,她不僅沒在貝校草這裡删除掉狠毒的标簽,還又新增了一個自作聰明的評價。
尹霜一時間覺得無力極了,隻能被一個個負面的标簽壓得喘不過氣來。
然而貝清池不再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出楓岩亭,尹霜頓時又陷入愣怔,猛然回頭看向貝清池的背影。
此刻貝清池高挑挺拔的身形也顯得無情至極,尹霜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想追過去繼續解釋,但巨大的無力感卻絆住了她茫然的步伐。
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讓喜歡的人收回成見,哪怕視她做陌生人也好。
貝清池離開楓岩亭後,卻是直奔張碩的宿舍。
張碩果然躲到了宿舍裡,在聽到舍友說貝清池找他後,整個人都如驚弓之鳥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