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尹霜的同班同學見完尹霜後,沒有多待便離開了店裡。
尹霜卸下一身行頭,收拾好自己,便跟店長辭别,離開了網紅店。
尹霜卻并未直接打車回住處,而是導航打車去了最近的派出所,報警。
盡管内心依舊害怕神傷,尹霜卻并不怕自己被成年男性強制猥.亵甚至可能是強.奸未遂的記錄留在自己過往的曆史,隻堅定自己的權益被陌生人侵犯了,必須要進行維護。
身為一個勵志要做最出色新聞人的女性,尹霜覺得越是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自己越不能退縮,以後可能自己跟進報道的某一篇新聞就是涉及相關的内容。
如果在此刻畏畏縮縮遮遮掩掩,到那時候,又有多麼足夠的勇氣,利用媒體大衆的聲音,替這些無辜的受害者發聲。
出租車停在商業街附近的派出所面前,尹霜下了車,直接走進還有人在值班的辦公室。
“我要報警。”尹霜走到門口,朝裡面的人很平淡地說道。
值班的是一男一女兩個警察,聽到尹霜的聲音立刻看向門口。
在看到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容貌十分出色的年輕女孩子後,身為民警的第一直覺立馬讓兩人警惕起來。
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步入淩晨,正常人都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到派出所來。
女民警率先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朝值班室門口的尹霜走去,盡管眉眼嚴肅,語氣還是輕緩親切:“小妹妹,發生什麼事了?”
尹霜沒有任何遮掩,直接坦白:“我叫尹霜,A大新聞系大一的學生,今晚在商業街‘嘟嘟貓’網紅店進行兼職,大概八點半左右去衛生間回來途中,在Ms.Linda輕奢女裝店和高柯智能數碼旗艦店中間的建築夾道被一個醉酒的成年男性猥.亵,有可能強.奸未遂,不過正好有人正好幫了我。街道對面是高樓商場,雖然中間有花台隔開,過往的人流難以第一時間目擊現場,但是商場建築腰側設有廣角監控,應該拍下了這一幕,另外夾道正對的商場方向,三樓是一家餐廳,絕對有目擊證人。另外我會畫畫,能準确地畫出犯罪嫌疑人的畫像。”
尹霜就用平穩淡然的語氣開口叙述,冷靜地将自己完全摘離出那件糟糕的事情中。
然而她這番邏輯清晰的描述卻是完全震驚到了女民警以及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男民警。
兩人就帶着驚詫盯着尹霜,畢竟從參加工作起那麼多年過去,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淡定自若仿佛無事發生過的受害者。
對方生了一張十分漂亮的面容,足以媲美娛樂圈裡的當紅小花,哪怕此刻眉眼間能看到顯而易見的疲憊,但是瞳孔中的堅定隻是讓她整個人越發熠熠生輝。
這是一個越看越讓人憐愛的漂亮孩子,然而對方獨自一人來報警,說出的警情卻飽含着這個世界對女性的絕對惡意。
女民警率先反應了過來,趕緊道:“你先進來吧,你沒事吧?”她先關心了一句。
尹霜沉肅的面容微微帶起溫柔的笑來,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沒受傷。”
女民警卻是聽得心髒一痛,第一次知道一個年輕女孩子的堅強也會有刺痛心靈的作用,讓人一時間手足無措又無可奈何。
“身份證給一下,先做下筆錄吧。”女民警隻能開口道,頓了頓,又問:“你家裡人呢?怎麼沒陪同你一起過來?”
這個問題讓尹霜無奈地笑了笑,倒是坦然地說道:“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但尹霜在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如果養父還認可她,那對方會是她永遠的家人,隻可惜她現在連把養父當做家人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回答卻是讓女民警愣住,随即面色複雜起來,眼中肉眼可見的沉重和對尹霜這個年輕女孩子的憐惜。
對方才18歲大一的年紀,正是初步踏入社會的時候,卻是孤身一人,并且還面臨了如此糟糕的經曆。
哪怕兩個民警見多了世事無常,此刻尹霜站在這裡,還是不免對她産生了一絲動容和同情。
然而可笑的是,這個女孩子似乎堅強的并不需要他們的動容和同情,她的理智和聰慧已經将她脆弱的靈魂保護的很好。
尹霜對兩個民警的反應隻是在心裡酸澀地笑笑,面上還是揚着淡淡溫柔的弧度,她依言将身份證從包包裡取出來,朝女民警遞了過去。
女民警這才又回過神來,拿過了身份證,喊尹霜坐下說話。
尹霜微微颔首,在男民警推過來的椅子上坐下,女民警走到電腦前開始驗證尹霜的身份信息。
這時男民警從旁邊的桌上拿了一個文件夾闆過來,上面夾着一張A4紙,又撿起一支削好的鉛筆,全部朝尹霜遞過去,“你畫一下犯罪嫌疑人的速寫吧。”
尹霜拿過夾闆和筆,微微點頭,小小聲地應了句:“好。”
尹霜速寫很快,沒幾分鐘便将牢牢記在腦海裡的那張人臉給畫了出來。
這張人物速寫并不是太精細,但是卻完美地展現了那個醉漢的個人特征,一張圓圓的臉,眉毛濃密卻逆眉生長,更是斜飛出兇悍的弧度,一雙小眼睛,肥大的酒糟鼻,嘴唇是大而薄,左側嘴角還有一顆黑痣,滿臉生着青色的絡腮胡茬。
尹霜放下筆後,立刻把文件夾闆朝男民警遞了過去。
男民警看到如此精準的人物速寫之後,又再次驚訝起來,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竟然還有如此理智的觀察力,沒有在孤立無援的境況中完全陷入慌亂。
建完檔案的女民警也湊過來,看到速寫畫像後,同樣震驚的不行。
然而看向尹霜的眼神卻是越發同情憐愛了,同時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憤怒,這樣優秀漂亮的孩子,根本就不應該遭遇這種完全惡心的事情。
值班室裡的氛圍在這一瞬間有片刻的沉寂靜默,最後還是尹霜又開口打破了一室沉默,詢問女民警是否可以開始錄口供。
女民警立刻回過神來,趕緊點了點頭,開始記錄口供的事情。
尹霜依舊條理清晰地複述了一遍事實,女民警卻是聽得心髒又一陣密密麻麻的痛。
以她的年紀來說,至少大尹霜這個女孩子十歲,也還屬于年輕的範疇,遭遇這種被異性猥.亵的事情,是最憤怒最感同身受不過。
在這種事情上,女性從來都是處于弱勢的地位。
很快口供便錄好,男民警沉着聲音開口:“明天值班的同事上班,會立刻去調查這件事情,你那邊耐心等待傳喚。”
尹霜依舊淡定地颔首,不過心裡卻稍稍松了一口氣,至少報警這一個步驟順利地結束了。
“謝謝。”尹霜由衷地感謝道。
女民警卻先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假如我在你這個年紀遇到這種事情,恐怕無法做到如此冷靜理智。”
甚至對于正常人來說,此刻眼中都應該是含着驚魂未定的恐懼,甚至逃避報警這種事情。
因為很多女性都下意識認為,被猥.亵後報警是一件傷自尊傷體面的事情,羞恥心不允許她們這麼做來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
“你很勇敢。”女民警又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