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霜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總之是腦袋一片空白,連靜悄悄的走廊都無法安放她的心思雜亂。
宿舍三個室友許久沒在群裡看到尹霜回複消息,而尹霜又遲遲沒有回來,都下意識以為尹霜又被輔導員為難,便打算前往院辦去接尹霜回來。
宿舍門鎖從裡扭開,咔哒聲讓尹霜猛然回過神來,她擡眸看向門内,正好看見張荷岸的臉出現在了門縫裡面,張荷岸愣了一下,随即一臉驚訝。
“尹霜,原來你回來了?怎麼沒進來,你沒回消息,我們正要找你呢。”說着張荷岸把宿舍門打開,杜敏珺和郦棠擔憂的臉也漏了出來。
然而張荷岸仔細一瞧尹霜,卻發現了尹霜細微的變化,她那眼睛沉甸甸的,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
張荷岸立馬就氣起來,說道:“是不是輔導員又欺負你了?”
尹霜頓時攥緊了掌心,有些勉強地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頓了頓,“這件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
張荷岸三人頓時感到驚訝,杜敏珺打量着尹霜的神情,心中卻是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張荷岸拉住尹霜的手,将她帶進門内,“進來再說。”
尹霜任由舍友拉進去,宿舍門在身後快速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尹霜緊繃許久的心髒才稍稍松緩一些。
“是關于院媒校媒面試結果的事情吧?”杜敏珺沉聲開口。
張荷岸和郦棠頓時看向杜敏珺,然而兩人也是心思活絡的人,立馬就意識到了一些苗頭,愣怔了一下,随即震驚起來。
尹霜頓時苦笑出來,掌心緊緊攥住又松開,說道:“我已經收到通知短信,但無一例外都是拒絕。”
盡管已經猜測到分毫,但是這話由尹霜親口說出的時候,還是讓張荷岸她們三人震驚了。
尹霜可是新聞專業第一,竟然院媒校媒都每一個要她?!
這事情要是傳出去,還不指定新傳要被怎麼潑髒水傳流言呢。
張荷岸的暴脾氣立馬就炸了,氣道:“這都是一群什麼牛馬蛇神,竟然做出這種事情,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說着她便拿出了手機,點進聯系人裡,搜索到了院媒面試時候加上的面試官學姐的手機号。
校媒面試失敗,還可以說是不合适這個宣傳平台,但是院媒這樣兜底的存在,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先問問面試官怎麼回事。”張荷岸氣的呵了一聲。
電話很快打出去,立馬響起嘟嘟嘟的待接電話音,尹霜三人目光都焦灼地盯着張荷岸的手機,期待着能得到一個結果。
電話響了大概十幾秒,才被機主接通,開了免提的手機裡立馬傳出一聲甜甜的喂來,又道:“是張學妹呀,是有什麼事情嗎?”
張荷岸壓了壓脾氣,稍稍冷靜下來,平直了聲線客氣地問道:“學姐你好,很抱歉要放假了還打擾你,我就是想替我舍友問一件事情,為什麼她沒有通過院媒的面試,她叫尹霜,是我們大一新聞專業的入學第一。”
聽到這話,那個學姐那邊卻突然沉默了,大概靜默了三四秒,電話裡才傳出對方支支吾吾的賠笑聲。
“這個嘛,我想你應該是找錯人了,但是我們真的是在很公正地面試,尹霜的專業能力我們也很認可,但是這件事情不要再找我問了,你最好也别在管了,好了,就這樣,學妹如果沒有别的什麼事情,那就先挂了。”
然而還沒等張荷岸再開口說一句話,電話就被挂斷,幾個人頓時都被弄愣了一下。
張荷岸回過神來,盯着黑屏的手機立馬冷笑起來,“這樣子沒有貓膩打死我都不信!”
“我想應該是張碩搞的鬼。”杜敏珺沉靜地說道,但是攥緊的掌心也說明了她此刻有多氣憤。
聽到張碩二字,尹霜神情更加沉冷起來,掌心緊緊攥起。
張荷岸嫌惡地呸了一聲,直接罵道:“這龜.孫子就是厭女,才一天天盯着尹霜為難,就是見不得女孩子好是吧?”
說着張荷岸又按下了那個學姐的電話,“我就不信,追問不出什麼來,至少得憑良心做事,就離譜。”
嘟嘟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然而沒過幾秒,便傳出“您所撥打的号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聞言張荷岸幾人頓時就愣住了,出現這電話提示音,顯然那個學姐直接将張荷岸給拉黑了。
“艹!”張荷岸氣的直接擠出一句髒話來,漂亮臉頰都氣的發紅。
尹霜沉冷的面容再次揚起一抹無奈的苦笑,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說道:“我去找張碩談談吧。”
三個舍友立馬擔憂地看向尹霜,杜敏珺道:“恐怕張碩根本就不給談的餘地,他就是仗着有後台,才肆無忌憚地欺負人。”
郦棠也咬牙切齒:“看他那副文靜腼腆的表象,真是典型的衣冠禽獸!”
張荷岸冷哼一聲,直接道:“我也去,咱們就當面跟張碩這家夥談談,他有多大的資格,可以指手畫腳别人的人生!”
看着舍友們都同仇敵忾為她抱不平的樣子,尹霜潮濕的内心稍稍雨過天晴,至少此時此刻還有人在無條件地支持着她,比高中時候的境況要好多了。
然而這時,尹霜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有人打了Q.Q電話過來。
幾個人的視線頓時集中到了彈屏出來的手機,然而定睛一看,卻見那顯示的來電名稱是“實驗一班張碩”。
尹霜瞳孔立時縮緊,張碩竟然主動聯系了她。
郦棠卻頓時氣出聲來:“一定是那個學姐給張碩通風報信了,真是可惡。”
其他三人才回過神來,神色更加沉重。
尹霜攥緊了手機,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了接通。
綠色的按鍵滑動,嘟嘟兩聲,立刻傳出張碩那邊的動靜來,尹霜幾人頓時屏息凝神,就算再氣,也沒有立刻出言質問。
張碩那邊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尹霜,收到短信通知了吧?”
聞言尹霜和三個室友頓時神色大變,張荷岸氣的已經想撸起袖子立馬穿到手機對面暴打張碩一頓了。
尹霜咬着牙,才忍住了瞬間翻湧起來的氣性和複雜的情緒。
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尹霜才強自平靜地開口:“收到短信了,我被拒絕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邊卻是傳來張碩的一聲輕笑:“我想做什麼?自然是很簡單啊,隻是在為難尹霜你而已,你那麼聰明,不會想不明白吧?”
尹霜頓時瞪大了眼睛,張荷岸卻徹底忍不住了,暴怒着朝電話那端吼道:“張碩,你他媽腦子有病!”
那邊張碩突然沉默了一瞬,随即又是傳出他一聲輕松得意的笑,像個圈養綿羊的農場主,那略顯嚣張的語氣緩緩道來:“那你們就覺得我有病好了,如果尹霜依舊覺得不滿意,那把你們這三個室友的院媒校媒名額也去掉好了。”
聞言張荷岸三人是無比震驚,張碩竟然還想把手伸到她們頭上來!
尹霜此時簡直被氣的怒不可遏,張碩為難她也就算了,還拿室友來威脅她!
“張碩,你敢!”尹霜終于硬氣一回,咬牙切齒地回怼回去。
尹霜這般反應倒是出乎張碩的意料,但是也因此感到新奇,忍不住打趣地開口:“我還以為你從來都是那副溫柔隐忍的樣子,沒想到就是隻收斂着爪子的小貓咪,還真是讓人越來越想毀掉了。”
這話折辱意味十足,尹霜頓時氣的渾身發顫起來,咬碎了一口銀牙。
而張荷岸這暴脾氣是一秒鐘也忍不下去了,直接厲聲道:“看我不去男生宿舍揍死這龜.孫子,去你媽神經病!”說着便往宿舍外走。
杜敏珺趕緊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趕緊說道:“先聽聽尹霜的想法。”
然而這時電話裡又傳出張碩十分欠揍的聲音:“對了,我好像了解到,你們宿舍的郦棠是貧困生,尹霜啊,你也不想郦棠是貧困生的事情被大肆宣揚吧?”
聞言尹霜張荷岸還有杜敏珺都陷入震驚,目光忍不住都看向了郦棠,而此刻郦棠原本因為氣憤而微紅的面容在聽到張碩的話後,瞬間煞白一片,甚至身體都有細微的顫抖,完全是一副弱點被拿捏住的驚惶,像一隻受到驚吓的小小麻雀。
尹霜她們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神情卻變得無比複雜。
或許是才剛入學不久,又都忙着軍訓,所以三人并不知道郦棠是貧困生,而且她談吐很好,雖然容易害羞但還是落落大方,完全不像是一個貧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