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談論起尹霜的身份,是不是同樣也是哪家的大小姐,畢竟看她矜雅溫柔的氣質,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子。
尹霜在這些越談論越大的議論聲中回過神來,卻是瞬間驚惶害怕起來,那些被人議論污蔑的陰影又悉數湧現出來,讓她極為痛苦。
更是擔憂于莊瀾會在情急之下,将她那些完全有失偏頗的過往悉數抖露出來,讓她陷于更加萬劫不複的境地。
不過尹霜還是盡力地讓自己對莊瀾保持一份信心,對方就算再讨厭她,應該也要顧及自己校花的體面吧。
“莊學姐,無論今天發生了什麼,還希望你能不要跟我這個學妹計較,我才剛入學,不太懂事,對不起。”尹霜勉強地笑着,妥協着道歉。
莊瀾隻是挑眉,神情略有輕慢,沒有開口說話,倒是張荷岸幾個人先急了。
“尹霜,你又沒有錯,幹嘛跟她說對不起,是她一直在欺負你!”這次沉沉開口的卻是杜敏珺,連端莊穩重的她也氣急了。
尹霜忍不住攥緊了指尖,内心翻湧起一陣懊悔,果然隐忍退讓什麼的,隻會讓自己和關心自己的人受委屈。
但是尹霜不想在這個時候把事情鬧大,她還是班裡的班長,更不能給其他同學們增加更多的麻煩。
莊瀾目光掃過杜敏珺,卻是冷笑一聲,說道:“我可沒有在欺負她,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你說是吧尹霜?”她看向尹霜,突然變得滿臉意味深長起來。
如此這般,便是連張荷岸她們也忍不住探究尹霜和莊瀾之間,之前到底有過怎樣的矛盾。
尹霜卻是被莊瀾的話再次激蕩起了一圈陰影,心髒微痛,指尖發麻,委屈和憤怒一齊在胸腔裡缭繞撞擊,頃刻痛不欲生。
尹霜逼着自己趕緊想出一個最恰當的辦法來,處理掉這件頭上懸刀的事情,然而腦海瞬息翻湧着,卻是一無所獲。
尹霜越發焦急起來,佯裝鎮定的模樣也流露出細微的浮躁。
“莊瀾。”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冽好聽的聲音突然出現,打破了這越發僵滞扭曲的氛圍。
尹霜頓時回神,擡眸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隻見貝校草那張高冷的面容微皺着眉,目光平靜而冷漠地看向莊瀾。
“注意分寸。”他開口卻極不客氣,也證明了确實是莊瀾在咄咄逼人。
莊瀾神情一滞,随即略微輕慢驕縱的神情頓時收斂,變得有些無措和複雜,勉強地笑着,回頭看向貝校草。
“清池,你這話說的讓我很尴尬啊。”莊瀾無奈地皺着眉,目光專注地盯着貝校草,眼波流動,“你明知道我最讨厭被别人比容貌,還是在這種大庭廣衆之下,這讓我情何以堪,能就這麼任人議論?”
她的語氣自有一股親昵,而這股親昵幾乎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莊校花不僅跟貝校草關系比旁人親近,同時對方也對貝校草有别樣的情愫。
關于A大校花校草的傳聞,并不是多麼秘辛的事情,傳聞校花一直暗中追求校草,不過校草是一株高不可折的高嶺之花,到現在也沒被校花拿下,但是兩人關系确實比尋常人要熟稔幾分,而這熟悉又不僅僅隻是因為兩人都是校學生會的一員。
有個不知真假的傳聞,莊校花大學進入經管學院就讀,就是跟随着貝校草來的,然而莊校花的專業成績也名列前茅,倒是将這傳聞弄得更加撲朔迷離,畢竟誰會真的為了個男生而選擇自己不擅長的專業。
莊瀾的話音落下,周圍竟然都不約而同地保持安靜起來,目光焦點凝聚在貝校草身上,想看看他下一刻能開口說出什麼話來。
然而貝校草卻是不為所動,依舊是那張高冷淡漠的面容,眼神犀利而深邃,緩緩開口:“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這話一般人必定聽得玄乎其玄,然而莊瀾卻是立馬就懂了,貝清池這是在說尹霜的事情,事實上更是在警告她,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莊瀾神情立馬就變了,有些不可置信看向貝清池,嘴唇微張,緩了片刻才道:“你在為她說話?”
貝清池隻是輕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不是。”目光又掠過一眼臉色微微蒼白的尹霜,平靜地收回眼神。
可越是這樣,莊瀾越是笃定貝清池确實在維護尹霜,畢竟以對方那般真正冷漠的性格,又怎麼會做出多管閑事的事情,盡管作為學生會長出言阻止即将惡化的事态是本職工作,可說出那樣的話還是有違對方的行事風格。
如此這般,莊瀾心内越發氣憤翻湧,對尹霜有了更深一層的厭惡排斥。
從尹霜出現在A市的上流社會開始,莊瀾這個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人生便首次迎來了滑鐵盧,容貌籠罩在尹霜的陰影下,才情天賦也被對方壓住一頭。
或許會說莊瀾跟尹霜之間素不相識,沒有任何來往,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可事實就是這麼奇妙而讓人匪夷所思,就好像同班的第一名并不知道第二名的媽媽天天在第二名耳邊叨叨第一名如何如何。
尹霜大多時候被困在小小一方天地,幾乎是學校家裡兩點一線,因為養父年老病弱不太出席上流社會的那些名利場,她在外露面的機會也不太多,更遑論結交到那個圈子的同齡人。
然而尹霜還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在上流社會出名了,她就像一個生活在單面玻璃環境裡的人,外面的人能對她肆意地品頭論足,而她隻能彷徨瑟瑟地龜縮在那一方狹小的黑暗空間裡,越發勢弱。
但在此之前,要說莊瀾有多厭惡尹霜,倒也不見得,一是兩人毫無交集,二是不值得為一個普通人多浪費心思。
然而尹霜卻以新生的身份出現在了A大,成了莊瀾的學妹,更重要的是,同樣不喜歡尹霜的貝清池,竟然警告了她,開口替尹霜說話。
這讓莊瀾感到不可思議,但同時也更加憎恨,尹霜的陰影籠罩了她的年少時,如今卻是又要來跟她争搶貝清池嗎?
如果祁湛知道了貝清池替尹霜說話,估計也會像她認為的一樣,尹霜真就像一個妖神,又在肆無忌憚地蠱惑着人。
看,連枝頭最高潔的那朵淩霄花,似乎也隐隐有為她墜下凡塵的趨勢。
然而莊瀾自然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她從年少時就開始喜歡貝清池,明目張膽地喜歡那麼久,怎麼能讓突然出現的人将他搶走。
莊瀾拿貝清池無可奈何,隻是看向尹霜的眼神越發充滿冷冽的敵意。
而接收到這樣眼神的尹霜卻再次如墜冰窟,周身那些突然喧噪起來的關于校花校草還有她的八卦,也更像是一把一把的尖刀,頃刻間刺透了她的身體,瞬息鮮血淋漓。
尹霜感激于貝校草替她說話解圍,然而僅僅是這樣,也要更被莊瀾憎惡嗎?
尹霜看向貝校草的心思更加微妙,那顆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
貝校草和莊瀾關系更好,貝校草是出于怎樣的心态,又再次來幫助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