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蹊沒想到和勵谕岚互加好友以後她會發這麼多消息，例如“我是我媽媽的實驗小白鼠，昨天她研究創意料理，火龍果土豆泥......為了給她面子我還誇獎說好吃”這樣的生活瑣事，例如“我們化學老師今天衣服裡外又穿反了！大家笑了半節課，他上次已經穿反過一次”之類的笑談。

勵谕岚沒想到大部分時間都是她自顧自講個沒完，得到的回應沒有預期中熱烈。

“你說我跟他聊天他怎麼不冷不熱的？就一句‘原來是這個勵，我以為是厲害的厲’。哦不對，還有一句‘晚安’，還是我說了兩天晚安才換來的。”這天課前，勵谕岚把筆放在鼻下，撅起上唇夾住。

“不冷不熱有什麼不對嗎？這樣禮貌的距離不是剛剛好嗎？”甄姵雯把那支筆拿下來，“不要因為人家帥你連東南西北上下左右都快分不清。”

勵谕岚說：“不光因為相貌，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啊。”

“好了，我知道，隻可意會。”甄姵雯從文件夾找出一張英文手寫稿塞給她，“再幫我練一次。”

他們英語老師會留出五分鐘的課堂時間讓每位同學上台脫稿演講，主題不限，順序按學号進行，今天輪到甄姵雯。

“蔡樂辰保準說我演講像背書。”她背完，遺憾地收起稿子，“你的演講在下周二，稿寫完沒有？”

“還沒......”勵谕岚說着，靈機一動，這下找到辦法讓他理自己了。

第三節課下，勵谕岚去補辦丢失的一卡通，甄姵雯來例假腿酸不想爬樓梯就沒陪她去。校務處在另一棟樓，通常情況下回教室是直接走東面樓梯，那面樓梯和食堂那棟樓又挨得近，因此辦完新卡回教室的勵谕岚和從超市買可樂回來的裴嘯峻碰了個正着。勵谕岚本打算跟他打個招呼，但兩個人關系還僵着，已經好幾天沒相互理睬了，想想還是算了。

裴嘯峻拿着可樂站在樓梯口，勵谕岚不知道他為什麼杵在那兒不走。等她走近，他卻在她面前一攔。

“幹嘛？”

裴嘯峻不說話，冷冷地看着她。

勵谕岚見他這副讨債樣子也來了脾氣，二話不說往右繞。

沒想到裴嘯峻也往右邁一步，再次擋在她面前。勵谕岚往左，他也跟着往左。

“找茬呢？”她惱火地擡起臉。

裴嘯峻說：“你到底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什麼懂不懂，懂什麼啊？”

“你就一點感覺也沒有？”

“感覺？想打你的感覺每天都有，怎樣？”

裴嘯峻眼角一抽，終于認命投降。

他讓開，往樓上走：“你愛怎樣就怎樣。”

“什麼我愛怎樣就怎樣？”勵谕岚有揚起巴掌往他後腦勺拍的沖動，“莫名其妙的一個人，明明自己給别人找麻煩，還一副别人欠你的樣子。”

裴嘯峻轉過身：“我哪裡給你找麻煩了？”

“多管閑事幫人送東西就是給我找麻煩。”

“我就幫忙送過一次。”

“兩次。”

“一次。”

“兩次！”

小學生吵架嗎？裴嘯峻主動敗下陣來：“好，我解釋。七班那人我不認識，那天我回教室拿作業，他來了，就站我們教室後門那兒，我離他最近，他問我知不知道你坐哪裡，我說坐我前面，他說買了巧克力要送你，我就幫忙放在你課桌裡，就這麼簡單。203班那個我認識，這點我承認。”

對方言辭誠懇，勵谕岚有點為自己剛才的氣勢洶洶感到難為情，難得朝他笑，溫和的笑容裡藏一點歉意：“誤會你啦。不過下次不要這樣了。”

中午飯點時刻，甄姵雯說嘴裡難受沒味道，想去超市買酸辣粉，他們食堂不提供酸辣口味的菜，除了那道十天半個月出現一次的麻婆豆腐。勵谕岚就和她一起去超市。超市有就餐區，飯點不算擁擠，有些學生買了速食會拿去食堂或者宿舍吃。她們占了一張雙人小桌，勵谕岚不太能吃辣，買了桶番茄味的速熱面，給甄姵雯買了桶酸辣粉，甄姵雯去接熱水泡面，勵谕岚又折回去買飲料和關東煮。

一切妥當，準備開吃。

“你來例假還吃這麼刺激的，”勵谕岚說，“我一個朋友也是，來例假冷的冰的照吃不誤，她說例假吃冰會造成痛經是歪理邪說，因為她從來不痛。”

“冰的不敢吃。”甄姵雯說，“辣的還好，這點辣不算什麼。”

正吃着，李迢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咦，你們倆在這兒？”

兩個女生暗感不妙，李迢過來聊了幾句，果然“青少年健康飲食教育”才是重點。

等李迢走遠，甄姵雯說：“她也不嫌累。”

勵谕岚說：“應該不嫌，不是說選修過食品營養學嗎。”

她吃不下了，拿出紙巾抽一張，擦手四顧之際看見裴嘯峻正和一個男生買雪糕，裴嘯峻早看見她了，和她對視了幾秒，還是那副讨債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