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卷沒交嗎?”柏莉問。
“交了,親手交給巫芷敏的。”勵谕岚說,“不知道是不是她搞鬼,這人真無聊。”
下了課,幾個學生圍着講台讓老師答疑解惑,一部分學生沖向食堂,簡忱原本應屬于後者,今天破天荒地在座位上坐着沒動。
勵谕岚和柏莉整理完書包也回家了。
學生們問完題三三兩兩地散開,巫芷敏熱情地和語文老師攀談着,從去年的省控線聊到“三位一體”招生。語文老師離開教室前見教室裡還剩幾人,順便朝他們招呼了句:“吃晚飯去嘞?”
又有三名學生走出教室。
巫芷敏把卷子收好,等她一起去食堂的高倩柔說:“走吧。”
“巫芷敏,”簡忱走到巫芷敏課桌旁,“把勵谕岚的試卷拿出來,不拿我自己翻,把你東西翻亂我不管。”
沒等巫芷敏發飙,高倩柔說:“行了,簡忱,還鬧。”
簡忱根本無視她,用食指點了點巫芷敏的課桌桌面:“我再說一遍,把勵谕岚的試卷交出來,你别逼我掀你桌子。”
“你哪隻眼睛又看到我藏她試卷了?”
“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說你藏她試卷?”簡忱笑道,“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巫芷敏正懊悔自己糊塗,這邊簡忱已經動起了手,直接把她的學習資料一股勁地取出來丢在桌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自己拿還是讓我翻?”
高倩柔走近他拽他衣袖:“簡忱......”
“滾!”簡忱沖她吼,“少跟我裝大尾巴狼,你惡不惡心?!”
抽泣聲在安靜的教室裡驟然響起,随即變成嚎啕大哭。
班裡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兩名同學,見識過這兩個人吵起來會有多兇,連忙尴尬地離開火藥味漸濃的教室,生怕自己被誤傷。
巫芷敏一聲不吭地找出那張折疊起來藏在文件夾裡的試卷丢到簡忱身上:“獻你的殷勤去!”
雖然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晚飯也沒吃幾口,可作為紀律委員,高倩柔還是盡職地坐在講台前維持晚自習紀律直到下課。九點半下課鈴響,盛浩磊問簡忱弄不弄點夜宵吃,二人正要走,講台前的高倩柔突然說:“簡忱留一下。”
多事的男生們開始起哄,女生們暧昧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然後竊竊私語偷偷地笑。都走得差不多了,教室剩三人,講台前的高倩柔,坐在各自座位上的巫芷敏以及簡忱。
高倩柔收拾好自己的作業和筆記本,問巫芷敏:“是不是一會兒夜巡員就要來了?”
夜巡員每晚會檢查學校各教室的關燈鎖門情況,走到高複班的時間通常是十點左右。她這是明知故問,想讓好友幫自己出出主意。
巫芷敏面露不耐:“你跟他快點把話說完不就行了嗎?晚回宿舍又要被大媽叨個沒完沒了。”
“不行,不行......”高倩柔把手裡的東西快速塞進桌洞,“簡忱,我們出去說吧。”
三人便離開教學樓。
走在路燈暗淡的道路上,簡忱見高倩柔還不開口,催促道:“你到底想說什麼,能不能别磨蹭?”
“你就這麼讨厭我?”高倩柔開口就哭,“我都跟你道過歉了,你為什麼還這麼讨厭我?”
簡忱摸摸腦袋,不知怎樣置答。
巫芷敏坐在路邊的石墩子上,懶洋洋地說:“再哭就把夜巡的引來喽。”
高倩柔抹抹鼻涕抹抹眼淚,問簡忱:“你就這麼喜歡她?”
簡忱說:“我現在有什麼權利說喜歡不喜歡......”
“你還裝上了!”巫芷敏在一旁笑,打斷他,“你以為你誰呀!情種嗎?看到漂亮插班生不還是趕着貼上去?”
“我隻是見不得你玩陰的。”簡忱說,“你們不犯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們犯賤,我絕不會坐視不理。無論你們欺負誰。”
他說完就往宿舍的方向走,隻聽巫芷敏在背後譏笑:“說他裝他還真裝起來了!......”緊接着刺耳的謾罵聲,随着距離越來越遠他聽不清楚。
次日,勵谕岚在課桌上看到自己的試卷,吃了一驚。
柏莉進來了,勵谕岚說:“你看,昨天沒發給我的試卷今天莫名其妙出現在課桌上。”
“可能落在哪裡被誰給撿到了。”柏莉說。
“你看試卷給折的,明顯是被誰夾在書裡嘛。”她暫且放下好奇心,問柏莉要來試卷再次把答案核對一遍。
突然,腦袋被輕輕地打了下。
勵谕岚迅速扭過身,看見簡忱朝着她笑:“感動不,該不該對我道謝?”
“你先道歉才對吧,”勵谕岚怒容滿面,“能這樣平白無故打人嗎?”
“我......”簡忱冤枉地看看手裡卷成筒的試卷又看看她,“就稍微碰一下而已,哪有那麼嚴重?”見女生依舊生氣,又說,“跟你鬧着玩呢,動不動就翻臉!”
“我跟你熟嗎?”
她拿起筆往試卷上訂正答案,語氣冷冷的。
簡忱氣得要命,幹脆也不理她了。
中午,勵谕岚吃完飯回來,看到柏莉趴在課桌上小憩,于是放輕動作挨着椅子坐下,但這種椅子,一坐就有響聲,吱嘎吱嘎的。柏莉擡起腦袋,說:“你飯吃好了?”
勵谕岚點點頭:“吃好了。你吃了什麼?”
“我吃不下,早上吃了隻粽子,飽到現在。”柏莉揉揉眼睛,“你那個試卷,簡忱幫你要回來的。”
“啊?怎麼......”
“我聽孫蓉他們說的。他們傳來傳去,已經開始傳簡忱喜歡你了。”
勵谕岚不關心簡忱喜不喜歡她:“他幫我要回試卷是怎麼回事?”
“你的試卷被巫芷敏藏起來了,簡忱幫你跟她要的。昨天他和巫芷敏還有高倩柔吵得可兇了,高倩柔都被他罵哭了。”
勵谕岚想起上次在食堂簡忱也罵過高倩柔,問:“他為什麼罵高倩柔?”
“聽說是因為他前女友,大概三角關系之類的吧。”柏莉眨着疲憊的眼,“佩服他們,能把高複讀得這麼,嗯......蕩氣回腸。”
勵谕岚笑起來。
下午簡忱來上課,用力拖開椅子再用力一坐。他臭着臉,兩隻腳掌擱在桌腿,一晃一晃地搖起椅子,絲毫沒長記性。
“謝謝你,簡忱同學。”
他看往左側,勵谕岚笑眯眯地向他展示了下那張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