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邱弋重新朝着肖銳的方向走去,他俯身蹲在肖銳面前,沉聲道。
“被你咬了會有什麼後果?”
“我不知道,可能會被同化,也可能會……死。”
“沒有别的辦法了”,邱弋歎了口氣,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他拿出手中的小刀,仰頭在脖子上劃了一道,鮮紅的血液順着白皙的脖頸向下流。
“你被周文澤打了加速異化的藥物,就算把你打暈了,異化還是不會停止。”
“現在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你咬我一口恢複正常,要麼我殺了你永絕後患,我仔細想了一下,比起我,你更有活下去的價值。”
邱弋将手中用來防身的小刀随意丢在地上,攤開雙手,毫無防備地站在肖銳面前。
鮮血的味道帶着甘甜的氣息灌入肖銳的鼻腔,理智的高塔終究瓦解。
肖銳一把掐住邱弋的脖頸,将他抵在身後的書架上,書架上的書被震掉了幾本,邱弋的眼前有些發黑,肖銳俯身,尖銳的犬牙逐漸貼近邱弋脖頸上的血管。
邱弋垂眸,用盡力氣在肖銳耳邊開口道。
“肖銳,你想好了嗎?”
“理智和欲望你到底會選擇哪個,畢竟,比起怪物你更适合當人。”
記憶深處的畫面與眼前的人蓦然重合。
‘肖銳,你要永遠相信,你從來都不是怪物,你隻是一個與旁人沒有任何區别的普通人。’
肖銳失焦的尖銳豎瞳逐漸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有些無措。
掐着邱弋脖頸的右手驟然松開。
“咳,咳咳。”
邱弋順着書櫃癱坐在地上,他仰着頭,白皙的脖頸上有些青紫的痕迹。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肖銳語無倫次地解釋着,卻被邱弋笑着打斷。
“恭喜你,這是你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克服異化。”
邱弋的聲音中帶着些沙啞,他依靠在書架上,呼吸有些急促。
邱弋的突然開口顯然令肖銳有些意外,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半晌,他開口道。
“你明明可以殺了我的,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
邱弋挑了挑眉。
“你還不知道我進入這個遊戲是為了什麼嗎?”
邱弋冷冷直視着肖銳的雙眼,仿佛要透過眼睛看清他的靈魂。
“為了去死。”
邱弋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他向前走了幾步,撿起方才被他扔在地上的那把小刀,然後他便毫不猶豫地,徑直把刀插入他的心髒。
胸前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卻又像碰到了什麼屏障一樣重新回到心口,而那把鋼制小刀卻變了形狀,掉在了地上。
“你根本不需要跟我道歉,我隻是想借助你的力量獲得一次死亡的機會,隻可惜,失敗了。”
空氣中沉寂了許久,就當邱弋以為不會再有人開口說話時,終于有人先開了口。
“邱弋。”
肖銳冷冽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邱弋扭頭看過去,肖銳一把抓過邱弋的衣領,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以後你要是再把死挂在嘴邊,我聽見一次打你一次,有些事活着還可以做到,死了就再也沒辦法了。”
“總之,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條命。”
肖銳收回抓着他衣領的手,邱弋搖晃着後退了幾步,他倚靠在身後的檀木辦公桌上,擡手抹了抹嘴角。
看着手上尚未幹涸的血迹,邱弋竟有些出神,半晌,他擡眸,似笑非笑地應了聲。
“好。”
“不過有件事我好像應該告訴你。”
邱弋擡手指了指肖銳的頭頂。
“有隻耳朵,你好像沒收進去。”
“啊?”
肖銳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邱弋,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邱弋無奈地攤了攤手,嘴角挂着笑。
“你也沒問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