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冰美式,一杯熱拿鐵,謝謝。”祁景雲側首對服務員說道。
“好的,兩位稍等。”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說吧,找我什麼事。”
祁景雲深深看着她:“一定要對我這麼疏離嗎?”
時晚沒興緻與他寒暄:“說正事。”
祁景雲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這是你之前給我的,缺的我會再湊給你。”
時晚低垂着眸看着桌上的卡,沒有動作。
“我知道你現在需要錢,你不用覺得為難,這本來就是你的錢。”
時晚擡起眼皮,指尖點在卡上:“我給了你就是你的,從沒想過要你還。”
“可你現在。”
時晚打斷他:“你應該知道,這筆錢不單純是想幫你補窟窿,也是為了讓我們兩清。”
祁景雲沉默下來。
他可笑,咀嚼着這兩個字:“兩清?”
“這麼多年,你對我難道隻剩下虧欠嗎?”
時晚看着他,不說話。
“你覺得你虧欠我什麼?當初是我父親背叛你們,帶走了你們的資源,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堅定的站在你這邊,沒有給你提供任何幫助和支持,所以你虧欠我什麼?”
“你知道的。”時晚冷淡地開口:“你很清楚,并且你也一直心安理得的利用這份虧欠,在這些年對我予取予求。”
“我利用的,從來不是你的愧疚!”祁景雲盯着她,試圖從她的眼中找到一絲對他的情誼,可是沒有,她從始至終都隻剩冷眼旁觀,“我有恃無恐,肆無忌憚是因為我以為我仰仗的是你對我的愛。”
“我對你早就沒有期待,也沒有愛了。”她輕聲說,那些濃墨重彩的回憶早已不知不覺黯淡,“你父親的背叛是你父親的錯,之前也許是我看不清,當年我怨過你,但是我現在想明白了,這從來不是你的錯。在我和你家族之間,你沒有選擇站在我這邊,也不是你的錯,我沒有那個權利要求你必須放棄親人和權利選擇那個時候很可能一無所有的我。”
“也許在感情最濃烈,在事情的最開始,最無助的時候,我責怪過你,但你沒有錯。我的愧疚你應該明白,我利用你的感情和信任騙了你,其實行徑跟你父親對我們時家沒有區别。”
“隻是這樣?”他不願相信,隻是這樣。
但時晚點頭:“隻是這樣,這件陳年舊事,我們争論很多遍了,我想已經很清楚了,這張卡,這筆錢。”
她将卡推回去:“是我幫你的最後一次,也是我們兩清的見證。”
“阿晚,可我不想跟你兩清。”也許她可以理智決絕得看待這段關系,可他做不到,她是他少年時的夢,是貫穿他一生鐘情的愛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不喜歡的,我會改。”
時晚移開目光:“我記得你昨天說的是,你是來告别的。”
“不這樣說,你會來見我嗎?”
時晚聽到他的話,也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還有事,先走了。”時晚站起身,拿過桌上的手機,準備離開。
祁景雲看着她決絕得态度,隻覺得心口如同被撕裂般,他跟着站起身,拉住她的手。
“砰。”膝蓋重重地落在地上。
時晚震驚地低頭看着他:“你做什麼,祁景雲。”
“就當我求你,阿晚,别走,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相識這麼多年,從小一起長大,我不相信你對我已經沒有一點感覺了。”直到真正失去,他才恍然明白,這個人對他是多麼重要。
他少年時好不容易求來的珍寶,為什麼在歲月的流逝中會被自己弄丢。
他哭的像個孩子,拉着她的手緊緊不放。
可時晚對他的眼淚隻剩下無動于衷,畫面有些似曾相識,可原來當那個人不是蕭霖睿時,她竟然起不了一點心疼和不舍。
“阿晚,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為你去做,隻要你願意回來,回到我身邊。”
時晚動了動,用力掙開他的手:“起來吧,給彼此留一份體面。”
“為什麼?哪怕我如此卑微的求你,你也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沒時間跟你在這演苦情劇。”時晚退開一步,“我很感謝你今天想幫我籌集資金,但我早就不是當初的時晚了,這點風浪,還打不垮我。”
她轉身就走,祁景雲隻能在迷蒙的淚水中看到她頭也不回的身影,他徹底失去她了,不,也許早在當初分手時,他就已經失去她了。
是他自己,遲遲沒有醒悟,給了别人可乘之機。
咖啡還沒上,這場談話就已經結束了。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祁景雲從地上爬起來,推門追了出去,沖出店門時,恰好看到時晚鑽入蕭霖睿的傘下,她仰着臉,看着對方時的眼裡是他從沒見過的溫柔愛意。
蕭霖睿的目光投來,自然看到追出來一臉狼狽的祁景雲,他握着傘柄的手緊了緊。
祁景雲在雨中,慢慢向他們走來,看着如此登對的兩人,隻覺得諷刺至極。
他譏諷的目光落在蕭霖睿的臉上:“你很得意嗎?”
蕭霖睿看了時晚一眼,重新與他對視,卻一時沒有開口。
“把她從我身邊搶走,你很得意是不是?”看他一身狼狽的站在雨裡,渾身濕透,像不像這世界最大的小醜。
時晚拉住蕭霖睿,微微側身擋在他面前:“祁景雲,别發瘋。”
“我沒發瘋!是他,是他插足我們的感情!是他這個第三者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