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緊緊抓着她的手：“我保證我會做到的，我會聽話，你相信我。”

時晚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五味雜陳，黑暗中她伸手替他擦去滿臉的淚水，妥協道：“明天，我讓他來家裡，我們當着你的面談好嗎？”

“不要！”他驚懼地放大瞳孔，反應激烈，“不要帶他來我們家，不要！”

“我不帶他回家，你冷靜點阿睿。”時晚自責自己說話沒過腦子，“這樣好不好，你不放心的話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她不得不做出退讓。

時晚向來最讨厭别人幹涉她的私事，她并不喜歡被人侵占所有私人空間的感覺，也不喜歡自己做下的決定被人忤逆甚至幹涉。

可她實在拿他沒辦法。

他搖頭，将自己蜷縮成一團，依舊牢牢抓住她的手：“我不攔着你去見他，但至少今天留在家裡陪我好不好。”

“我真的隻是去書房。”時晚簡直百口莫辯，“先起來讓我開燈。”

“别開燈。”這層黑暗也許是他最後的自尊，不用讓自己在她面前狼狽地無所遁形。

時晚索性也坐下來，等他慢慢平複下來。

“我保證，誰也不能撼動你的地位，時晚的丈夫永遠隻會是你。”如果要她承諾永遠愛他，這點她也許保證不了，但如果隻是一個名分，他想要，可以永遠屬于他。

他低着頭抽泣，沒有說話。

“阿睿，我不知道要解釋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對祁景雲從沒有複合的想法，更别說跟他結婚。”

“對不起。”他又在道歉。

時晚看着他，再次體會到無力感，也許他們真的不合适，這段感情，這場婚姻，最後會不會讓他們自己變得不再像自己。

至少最初的阿睿不這樣的，那個光風霁月，如圭如璋的青年是什麼時候漸漸消失的。

這樣一個打碎一身傲骨，蜷縮在角落的人還是當初的那個人嗎？

“我該拿你怎麼辦？”她不知道，她試圖分開，可他連驕傲都不要了，連做她的地下情人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她試圖耐心地想給他安全感，可好像永遠都打消不了他的不安和疑慮。

“别哭了。”她輕聲歎息，“明天我們一起去。”

他擡頭，有些膽怯：“别讨厭我。”

“不讨厭你。”時晚摸了摸他有些冰涼的臉頰，“去用熱水洗把臉。”

他遲疑，拉着她的手不放：“你别走。”

“我不走，我在這等你。我們聊聊公司的事。”

蕭霖睿這才放開手，站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他看着鏡子裡眼眶通紅，狼狽不堪的自己，這樣的自己連他自己都厭棄，她是不是更厭煩他了。

“阿睿。”聽到她在外面叫自己，蕭霖睿匆忙擦幹手，走出去。

房間内依舊沒有開燈，她總是這麼溫柔，每次被她用心對待時，他都會錯以為自己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好點了嗎？”

“嗯。”他斂着眸，還帶着微微的鼻音。

時晚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C&Y現在資金缺口大，我已經補上一部分，加上你轉過來的錢，勉強可以支應一段時間。”

“為什麼突然會資金鍊斷裂？”

“時辰之前碰了不少公司的商業機密，導緻很多項目碰到同行惡意競價，同時也有一部分已經在投的項目遭到資本的惡意追堵。C&Y這次碰到的危機不小，甚至有合作商已經開始解約并追償。”

蕭霖睿皺起眉，這不應該，就算時辰有這麼大的本事，可按照時晚的個性來說，她不可能沒有防備。

時晚擡手，撫平他皺起的眉心：“别擔心，我已經聯系了幾個銀行，追加對C&Y的融資。”

“銀行願意？”這個時候銀行不提前催債已經是好的了，他們還願意追加資金？

“一開始自然不願意，銀行那群吸血鬼怎麼會明知是個坑，還往裡面填呢，可我已經拿到瀝天國際合作意向書。”

“原來今天......”蕭霖睿若有所思，這才像時晚的手筆，“你早有準備？”

“要說早有準備，也不至于像今天這麼被動，我确實低估了時辰，資金問題很多投資項目被迫中止，最重要的是現在股價波動厲害，這時候要是有人惡意收購，麻煩就大了。”

“時辰不可能靠自己一個人能攪弄這麼大的風波。”

“自然有别的資本在他身後運作。”

蕭霖睿想說什麼，被時晚制止：“錢的事，你已經替我解決一部分了，剩下的我能處理。事先沒有告訴你一是因為，這确實是公事，瑞智已經經曆了不少風波，我不想拖你下水，還有另一部分原因是，現在還沒到最差的局面，我能應付。”

蕭霖睿拉着她的手指，心不在焉的把玩，垂着的長睫還有些濕濡。

“爺爺走了，公司裡有異心的趁這一次，我要連根拔起，所以你的錢隻過了我的私賬，C&Y的股票，市場上有多少我會吃多少，等度過這次危機，你是希望我連本帶利還錢給你也可以，你想要股份，我們也可以商量。”

把玩着她手的指尖一僵，他慢慢擡頭：“我不是為了這些才給你錢的。”

“時晚，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愛你，所以願意無條件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你，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權利。你幫祁景雲的時候，給他錢的時候，也是希望他連本帶利還給你？還是希望他用股份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