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你爺爺的身後事你要是忙就去忙吧,霖睿這裡有我呢。”
蕭霖睿心中一緊,張了張嘴想阻止,又知道自己這麼做毫無道理。
“沒事,我在這裡也能遠程操控,我姑姑也在幫着操辦,不影響。”時晚看了眼蕭霖睿,對蕭媽媽說道。
蕭媽媽看了眼兒子,搖了搖頭。
“那你也别太累了。有什麼我們幫得上忙的,要跟爸媽說。”
“知道了,謝謝媽。”
“霖睿的手術,時間還是定不下來嗎?”
“醫生建議再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您不用擔心。”
蕭媽媽點點頭:“不然請個護工吧,你也能輕松點。”
時晚失笑,看了眼病床上臉色越來越差的人,拒絕道:“阿睿還沒手術,暫時也不需要怎麼照顧,我就是在這陪着而已,不辛苦的。”
“好吧,那你們兩自己看,有什麼事就跟家裡說。”蕭媽媽也不想過多插手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她待了一會兒,沒多久就走了。
病房裡恢複安靜。
兩人維持着表面的相安無事,不管時晚讓蕭霖睿做什麼他都乖乖配合,除了拒絕跟她說話。
又到了夜幕降臨,蕭霖睿濕着頭發從衛生間出來。
時晚拉着他坐到病床邊,拿過幹毛巾替他擦幹。
等她從衛生間洗漱完出來,蕭霖睿依舊保持着剛才她進去前的姿勢。
她坐到一邊的靠椅上,将手腕遞到他的掌心:“早點休息吧。”
蕭霖睿動了動,卻收回了手。
時晚有些驚訝:“今晚不用握着了?”
沉默一天的人難得開了金口,卻隻有一個字。
“嗯。”
“那我去旁邊的沙發上睡了?”時晚試探地問。
再次得來一個“嗯”。
他想讓她好好休息,他知道醫院睡不好,他想讓她回家休息,可他開不了口,他不敢讓她走,一刻也不敢讓她離開自己身邊。
“行,那你早點睡吧。”時晚将床頭的燈關掉,走到一邊的沙發床上躺下。
對面傳來淅淅索索的動靜,時晚确認他躺下來,才閉上眼準備入睡。
她太疲憊了,幾乎很快意識就有些模糊。
最近發生的事多,她的夢也混亂紛雜,有過去的人,過去的事,不知道睡不好這個事是不是傳染。
夜半醒來,手腕上傳來熟悉的禁锢的力道,她睜開眼,看到正坐在地上,卷縮成一團,抓着自己的手發呆的人。
她看了他一會兒,坐起身扶住他的胳膊:“起來,地上涼。”
蕭霖睿這才發現她醒了,順着她的力道起身,他低垂着眸,因為一天沒怎麼開口,嗓音帶着低啞:“不這樣抓着你,我睡不着。”
時晚沒說話,隻是将他扶到床邊坐下。
他也始終沒擡頭,隻是苦澀地勾勾唇:“我知道你不想真的碰我。”
“别胡思亂想,我沒有。”時晚熟練地低聲安撫,低頭吻了吻他柔軟的嘴唇,“我就在邊上,快睡吧。”
蕭霖睿擡起霧蒙蒙的黑眸,可悲道:“你看,你甯願一整晚坐在椅子上,也不想跟我睡在一起。”
時晚耐心解釋:“醫院的床太小了,擠在一起誰都睡不好,阿睿,你要好好休息。”
蕭霖睿靜靜坐了一會兒,沒有得到更多的話語,他松開她的手,背對着她躺下。
時晚歎了口氣,拿過手機發了條信息,重新站起身走到另一邊:“我讓護士拿點安眠的藥過來好不好?”
“不要。”蕭霖睿幾乎立刻低聲失控地低吼,眼眶瞬間猩紅,渾身緊繃。
時晚一時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怔愣了一下,不解的問:“隻是安眠藥而已,阿睿,你怎麼了?”
蕭霖睿攥緊手中地被子,咬肌微鼓,不肯再說話。
時晚見他這麼抗拒抵觸,不敢再刺激他,側身在他身邊躺下,輕輕哄着:“不想吃就不吃,别緊張阿睿。”
她到底做了什麼才把他變的這麼敏感,不安。
蕭霖睿漸漸放松下來,他用手臂環住她,下颌抵着她的發頂。
直到抱着她的人呼吸變得綿長,時晚才忍不住擡頭,睡顔乖巧的人卻掩不住臉上的蒼白和憔悴。
這世上要是有忘情水的話,她真忍不住想給阿睿灌一瓶,她自嘲地笑笑,明明對他不好,他到底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