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沙龍的服務人員早已在等候,時晚他們一到便有人圍了過來。
“蕭先生,請跟我來。”
時晚擺擺手:“不用,我來。”
等着為顧客洗頭發的女孩愣了一下,無措得看向店長,店長搖了搖頭,示意她在一邊等候。
蕭霖睿茫然得跟着時晚的示意,坐到沙發椅上,慢慢躺下,等溫熱的水澆上發梢,他才終于意識到她在為他洗頭,身體在意識到的瞬間有些僵硬,他不自然得動了動腦袋,耳根悄悄紅了。
“水溫還好嗎?”
她的聲音很近,手上的動作輕柔。
蕭霖睿機械地輕微點了點頭。
時晚看了眼他緊閉的雙眸,素白纖細的食指劃過他粉紅的耳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她忍不住輕笑,明明什麼都做過,洗個頭發他也這麼害羞。
她控制着力度幫他按摩頭部,緊閉的雙眸終于忍不住睜開,但眼前黑霧蒙蒙,怎麼也看不見此刻那個溫柔的身影。
“晚晚。”
“嗯。”
“我是不是很麻煩?”他低低得問,小心翼翼得藏起突然襲來的自厭。
“阿睿,你一點也不麻煩。”她堅定又溫柔的聲音撫慰他心中的不安。
時晚細心地替他沖洗掉頭發上的泡沫。
“不要胡思亂想,安心等手術,等你的眼睛恢複了,我們把蜜月補上,好嗎?”
“真的?”他們當初結婚并不愉快,現在她說要補上蜜月,是不是代表她原諒他,不再介意當初的事了?
她替他擦幹頭發,扶他起來:“真的。”
霧蒙蒙的眸中閃起亮光,可很快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怎麼了?”
他抿着唇,搖了搖頭。
時晚扶着他到椅子上坐下,發型師随後走了過來,話題被迫中斷。
從理發店出來,蕭霖睿的興緻一直不高,時晚自然注意到了。
“今天是誰在開車?”
正扶着車門的司機愣了愣,忙回答:“是我,先生,小陳。”
蕭霖睿點頭:“能麻煩你在車外守一會兒嗎?”
小陳看了眼時晚,恭敬道:“是,先生。”
車門被關上,車内被隔絕出一個靜谧的小空間。
兩人一時都沒有開口,氣壓有些低沉。
終于,蕭霖睿忍不住,還是先開了口:“如果你是為了讓我乖乖去手術,不用費心思做這些哄騙我。”
如果最終所有的溫柔還是會被收回,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出這樣的誘騙。
時晚看着他,内心湧上巨大的無力感,他們之間的嫌隙一日比一日深,感情的裂痕似乎越來越大,大到讓她猛然發現原來自己束手無措。
“你覺得,我為了抽出幾天的時間,把後面所有的工作提前忙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哄騙你?”感到委屈的不是隻有他。
蕭霖睿茫然得想要尋她此刻的神情,卻挫敗得一無所獲,他看不見。
他知道自己過于敏感,她的一字一句,他都忍不住放大,如同困獸,變得陰晴不定,不受控制,他也很讨厭這樣的自己,她一定煩透他了吧。
“阿睿,我見過太多貌合神離的夫妻,表面恩愛,背地裡相看兩相厭,我不想我們也走到那一步。也許曾經我說過一些氣話,也做了很多讓你誤解傷心的事,我知道我們會走到今天這樣我有很大一部分責任,我沒有給過你安全感,也沒有處理好我們之間的問題,可我真的在盡力想修補我們的關系,你給我一點,哪怕一點點信任,好不好?”
蕭霖睿怔愣地“看”着她,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這些,第一次讓他感知到,她有在正視他們的感情。
黑色的眼瞳染上淡淡的薄霧,眼下染上豔麗的紅色。
時晚輕輕撫上他的側臉,溫柔的掌心貼在冰涼的肌膚上,讓他忍不住顫了顫睫毛。
“對不起。”他垂下眸,低喃着。
“不是你的錯,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她勾住他的脖子,輕輕下拉,唇貼上他的唇,一觸即離:“是我的問題,再給我點機會,讓我努力,好嗎?”
她清淺的氣息,就在他的呼吸之間,讓他忍不住微微戰栗。
他低下頭,盲目的尋着她的紅唇。
時晚仰頭,再次迎上去,輕輕吻住他。
蕭霖睿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按向自己懷中,恨不能和她骨血相溶,這樣也許他才能真正擁有她,或是讓自己真正屬于她,永遠屬于她。
他發狠般地回吻,想要發洩心中的澀意亦或是愛欲,時晚承受不住地後仰,卻縱容地任他攻城略地,長發散亂,落于雪白的肌膚之上。
“别騙我,不要騙我。”唇瓣分離,他略微急促的氣息噴撒在耳側,随後又依戀地将臉埋進她的頸窩。
時晚安撫地拍着他的背脊,聲音微啞:“不騙你。”
“我今晚,不睡客房。”聲音悶悶地從耳邊傳來。
時晚輕笑,問道:“那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嘛?”
懷裡的人愈發箍緊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