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蕭霖睿你有病吧,還是你是受虐體質,她都這麼對你了,你還留在她身邊做什麼!”
蕭霖睿拿着手機,垂眸,她似乎也沒有對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你醒醒吧,她這是軟禁!你不會沒意識到吧。”
“我知道。”蕭霖睿打斷他。
“知道你還不離開?你告訴我你在哪裡,我立刻安排人過來接你。”
蕭霖睿歎息:“子昂,我是瞎子。”
華子昂一噎。
“這裡似乎是熱帶某個海島,我打開了手機定位,你應該能查到我的位置。”
華子昂立刻打開電腦。
蕭霖睿想到時晚剛才在他身邊喃昵的話。
“你不用安排人過來,我會想辦法離開。”
“你是會想辦法?還是不想離開?你能清醒點嗎?現在這個樣子是誰害的?”
“是我自願的。”他瞎了眼,斷了腿,都是他自願的,她沒有逼他跟着她沖進去,所以他從來不怪她。
“子昂,這是我的選擇,跟她無關。”蕭霖睿低低地道,是他要飛蛾撲火般地愛上她,是他要千方百計留在她身邊,也是他什麼都不顧地沖進去找她。
華子昂深深歎了口氣,他簡直沒救了。
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時晚急切的聲音傳來:“阿睿,我的頭發卡在衣服上了,快來幫我一下。”
“我晚點再聯系你。”蕭霖睿挂斷電話,手摸着床沿站起來,拿過一遍的拐杖,慢慢往衛生間走去,住了大半個月,房間的格局他基本已經熟悉,哪怕沒人摻扶也不會有磕碰,更何況除了一張床,她把這裡幾乎搬空,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
時晚微仰着頭,手反扣着摸着衣服後面的拉鍊,等着蕭霖睿過來。
高大的人影慢慢走過來,蕭霖睿伸手摸到她,确定了她的位置,卻還是忍不住歎息,一個兩個,總是忘記他是個瞎子。
“我看不到,怎麼幫你?”
時晚反應過來,發絲被扯的生疼:“我去樓下找人,你小心别磕到。”
蕭霖睿微哂,他除了需要人照顧,什麼都做不了。
天氣不錯的時候,傭人會推着蕭霖睿出去轉一轉,海島上有别的居民,也有熱鬧的集市和商販。
“好香。”他坐在輪椅上,聞到不遠處飄來的香氣,有點像她身上的味道。
“先生,前面是一家花店。”傭人在身後推着他,聽到他的話,朝前面看去,并為他解釋道。
蕭霖睿擡起沒有焦距的目光:“帶我過去看看。”
“好的,先生。”傭人慢慢推他過去。
花店的老闆看到一位坐着輪椅的俊美東方男人靠近自己的攤位,忙迎了出去:“先生,買花嗎?”
蕭霖睿前傾了下身體,花香更加濃郁了些:“能麻煩你幫我包一束漂亮的花束嗎?我想送給我太太。”
老闆頓時喜笑顔開:“原來是要送給夫人,夫人有什麼偏愛的花嗎?”
蕭霖睿想到時晚,笑了起來:“她喜歡玫瑰。”
“這樣啊,那我給您包一束,請稍等一下。”
蕭霖睿坐在輪椅上,耐心地等着,金色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恍若天上的神明落入了凡間,讓人看得恍惚。
花店老闆将包好的花束放到他懷裡,這才察覺他似乎看不到。
這麼俊美的人,竟然是個瞎子,真是可惜。
傭人付了錢,推着蕭霖睿繼續往前走。
“先生,還要再逛一逛嗎?”
坐在輪椅上的人搖搖頭,有人在等他,他想回去了。
時晚關掉電腦,從書房出來,回房間看了眼,他還沒有回來,于是她難得無所事事地靠在陽台角落的秋千上發呆,順便等人回家。
傭人将蕭霖睿推進電梯,上了二樓。
他擺擺手,一手抱着花,一手摸索着拐杖,慢慢站起來:“我自己來就行。”
“好的,管家說太太在房間。”傭人識趣地推着輪椅離開。
蕭霖睿一步一步來到房間門口,将拐杖靠在一邊,手摩挲着順着門框找到門把手,推門進去。
時晚回過頭來,看到站在門口的人,開心的笑起來,她站起身走過去,才發現他手裡抱着一捧花。
“這是?”她好奇地問。
蕭霖睿聽到她靠近的腳步聲,将花遞出去:“送給你的。”
時晚雙手接過,低頭聞了聞:“好香,好漂亮。”
她一手抱住花,忍不住撲進他懷裡,然後花香和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一起撲面而來:“這是你挑的嗎?”
蕭霖睿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眸如同一汪春水:“花店老闆挑的,她沒告訴我是什麼樣子的。”
他說完,低頭問:“是什麼樣子的?”
時晚側頭看了看手中的花,用溫柔的聲音描述給他聽:“是幾朵白色的小百合,搭配了幾朵灰粉色的玫瑰,特别好看。”
蕭霖睿忍不住也揚起唇角,她喜歡就好。
“我讓人找花瓶插起來,放在我們床頭。”她說着,按鈴找傭人上來。
漂亮的花朵錯落有緻地被插在透明花瓶中,被擺放在床頭。
于是他每天清晨都會出門,然後帶回一束漂亮的花朵,是各種各樣嬌豔欲滴的玫瑰,于是床頭每天都有新鮮的鮮花點綴,時晚總是能在一片花香中醒來。
“先生又買花回來給太太了。”花園的角落,年輕的幾個女傭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太太真幸福。”
其中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傭露出羨豔的神情:“真羨慕太太有這麼疼愛自己的丈夫,先生是我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
旁邊的女傭聽完,紛紛挪揄地看着她:“傑西卡是不是掉落了自己的芳心。”
“你們不要胡說,被太太聽到,饒不了我。”
“可惜先生是個盲人,而且腿上有傷。”那女傭左右看看,湊近小聲說道,“聽說這位先生其實是太太在中國的地下情人,藏匿在這裡。”
“啊?真的嗎?”身邊的人吃驚。
“我也是聽說的,之前太太不允許任何人接觸這位先生,将他關在房間裡不準外出,這位病弱的東方美人一定有一個見不得人的身份。”
衆人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那樣一個如天神下凡般的人,卻隻能被困在這裡。
話題中心被人憐惜的主角此刻正在拐角處,坐着輪椅,十指緊緊握住輪椅兩邊的扶手,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