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總,您慢點,醫生說先生的眼睛被灼傷,看不到了。”
時晚踉跄了一下,Tina趕緊扶住她。
“他在哪個病房,帶我過去。”
Tina不敢攔她,隻能扶着她過去。
窗明幾淨的病房内,許子茜正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握住蕭霖睿的手,将杯子放到他手中。
時晚推門進去,許子茜尋聲望來,看到是她,不由怔愣了一下。
蕭霖睿自然也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但許子茜并沒有說話,他便無從判斷是誰進來了。
他的眼睛上還縛着紗布,身型瘦削了很多,以至于病号服都顯得有些空大。
“是我。”時晚出聲。
蕭霖睿悠然僵住,條件反射般地轉開臉,不想面對她的方向,讓她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
時晚推開Tina扶住自己的手,走到病床邊:“感覺好點了嗎?”
消失了好幾天的人終于出現,可他再也沒有見到她的雀躍,是祁景雲沒事了,她才抽空想到他了嗎?
“我很好。”他的嗓子還是有些沙啞。
時晚站在他面前,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臉,卻被他察覺的第一刻躲開了。
時晚收回僵持在半空中的手,看向Tina,Tina會意,對許子茜道:“這位小姐,方便跟我出來下嗎?時總需要和先生單獨談談。”
許子茜看了眼蕭霖睿,可這是他們夫妻的事,她不走還能怎麼樣呢?
等不相幹的人都走了,時晚才慢慢在他床邊坐下。
“對不起,讓你。”她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打斷她,“時晚,我們離婚吧。”
時晚看着他,耳邊有一瞬有如長鳴般模糊,她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問:“你在報複我嗎?”
蕭霖睿搖搖頭,怎麼會是報複,對她來說,該是解脫才對,他放她自由,讓她去追尋自己愛的人。
他沙啞的聲音再次在寂靜的病房中響起:“愛你太累了,晚晚,我不想再愛你了。”
他說愛她太累了,所以他要離開。
“那你又何必來招惹我?”時晚喃昵地問,從一開始她就拒絕過他,是他要一頭撞進來,不肯罷休,現在又想抽身而退,這世上哪有這麼簡單的事。
蕭霖睿攥緊身下的被子,低着頭:“是我的錯,我不該不死心糾纏你,現在我知道錯了,也終于明白了,所以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
“離婚?”時晚冷笑,“我不會同意離婚,如果你堅持,那我們就走訴訟吧。”
蕭霖睿不明所以的仰起頭,卻又看不見她,有些心慌,為什麼她不同意?
她應該迫不及待想擺脫他才對。
時晚替他理了理被子:“如果法院能判我們離婚,那我們就到時候再說,但現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離婚,我不同意。”
“為什麼?”他終于還是問出了口,他已經死心,為什麼還要拴住他,讓他日日煎熬,是當初他聯合她爺爺簽下那紙婚前協議,逼她結婚的報複嗎?
她要把他捆在身邊日日看她跟别人恩愛嗎?
時晚有些好笑他的問題:“為什麼?這不是你求來的嗎?怎麼,你想抽身擺脫我,之前做的一切就都不算數?”
原來她真的要報複他。
“我可以補償你,我現在是個瞎子,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用處,我們離婚,你就能跟祁景雲重新在一起。”
“阿睿,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我也跟你說了很多遍,希望這是最後一遍,我不會跟祁景雲在一起,永遠不會。”她站起身,似乎是火災的後遺症還沒消失,有種缺氧的窒息感。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她扶了一下牆,才慢慢走出去。
蕭霖睿聽着她的腳步聲,頭尋着聲音的方向轉動,她既不同意離婚,也不願意留下來多跟他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