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晚投降:“不鬧你了,你與其問我,不如問問薛灏他們。”
“我這不是怕讓他們笑話嗎?”
時晚笑彎了眉眼,側着頭倦怠地閉上眼睛。
“阿晚,還是很疼嗎?”俞倩跟她插科打诨想轉移她的注意力,看來沒什麼效果。
時晚搖頭:“沒事。”
“你再忙也要按時吃飯呀。”
她想起某人走之前告訴她,要按時吃飯,自嘲地笑了笑,果然生病就會讓人脆弱,忍不住心裡的依賴。
“我睡一會兒,幫我看着輸液瓶。”
“嗯,你安心睡吧。”
時晚半睡半醒地靠在沙發椅上,腦袋昏昏沉沉,意識好像進入了一片空白地帶,又好像隐約清醒,外面朦朦胧胧的聲音傳入腦海。
直至身邊俞倩刻意壓低的聲音逐漸清晰,她才掙紮着徹底清醒過來。
“不行,我現在有事,明天行不行啊,我這大晚上呢,8個小時時差呢兄弟。”
時晚側頭,俞倩朝她的另一側俯着身,一手掩着唇,低低地回電話。
“倩倩,有事你去忙吧。”時晚開口。
俞倩發現她醒了,轉過身來歉意道:“吵醒你了嗎?”
時晚搖搖頭:“反正也睡不好,你有事就去處理吧,不用守着我。”
“可是。”俞倩有些猶豫,把她一個人扔這她又有點于心不忍,時晚也沒什麼親人能過來,蕭霖睿又在出差。
“放心吧,我這麼大個人,一會兒我會讓司機送我回去,去吧。”時晚揮揮手,她隻是挂個水,行動自如,沒人陪着也不要緊。
俞倩想了想,工作上确實很棘手急着處理,于是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你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回家了給我發個信息報平安。”
“好。”時晚笑她拿她當三歲小孩看。
俞倩走後,室内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偌大的房間隻剩下她一個人,時晚擡頭看了眼吊瓶,拿過一邊的手機随意劃拉着新聞。
過了一會兒,陳醫生拿着報告走進來,看到她一個人,愣了愣:“俞小姐呢?”
時晚聽到聲音,擡頭,放下手機:“她有事,我讓她先回去了。”
陳醫生點了點頭,走到她身邊,看了眼吊瓶,幫她按了護士鈴:“你自己也不看着點。”
時晚順着輸液管看過去,才發現吊瓶中已經快沒了。
“檢查結果都出來了,有點嚴重啊,先輸三天液看吧,我給你配的藥要按時吃。”陳醫生将手中的檢查報告遞給她。
時晚接過來,也沒仔細看,随手放到了一邊。
護士已經進來,替她拔了針。
時晚松了松骨頭,坐了這麼久肩膀都僵硬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感受着夜風的涼意,輸了口氣。
護士收拾完便安靜得離開。
陳醫生看着她看着窗外的背影,歎了口氣,站到她身邊:“你真的得注意一下了,你知道胃癌是有一定的幾率遺傳的吧?”
時晚忍不住笑了笑:“陳醫生,不要危言聳聽。”
“我這是在提醒你,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别仗着自己年輕就揮霍自己的健康。”陳醫生一臉無奈。
時晚斂下笑容,深邃的黑眸看着窗外的夜空。
她沉默了一下,問道:“一直沒問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來也是想找你說這事。”氣氛略顯沉重。
時晚如同預感到什麼,看了眼陳醫生的臉色,有些了然,她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隻是淡淡地問:“還有多久?”
“老爺子也算拖的久了 ,但這段時間突然惡化,之前他不讓聲張。”陳醫生歎了口氣,直白道:“慢則半年,快則三個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時晚沒有說話,既沒有大悲大痛,也沒有号啕大哭,她隻是平靜地從口袋裡拿出煙,掏出一根:“不介意吧?”
話雖這麼說,她已經将煙點燃。
“你還生着病,少抽點吧。”生老病死,這是最無法改變的事情,陳醫生有心想寬慰幾句,看到她臉上極淡的神情,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
時晚吸了口煙,細細的白煙從沒有血色的唇瓣中吐出。
“需要帶他來醫院嗎?”她問。
陳醫生搖了搖頭,已經沒有住院的必要了:“老爺子想留在家裡,也沒有必要呆在醫院受罪了,做點他開心的事吧。”
時晚點點頭,再次擡手吸了口煙。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規律作息,規律飲食,好好休養一下。”陳醫生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留下空間,帶上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