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終于有了動靜,如鐵鐐般禁锢她的雙手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他擡起臉,仰望着她:“你今晚去做了什麼?”
時晚退開了一些,活動了下腿腳,聽到他的問話,随口道:“跟人談點事。”
“跟誰?”他反常地逼問,引得她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可他看起來神色平靜,沒什麼異樣。
“你不認識。”她敷衍道。
蕭霖睿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坐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下,側過身,背對着她。
時晚莫名,卻也沒有多說,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蕭霖睿聽着她的動靜,聽到她出去的聲音,心中的火焰越燃越旺,隻覺得胸腔被怒火撞擊地生疼,耳邊是嘈雜的轟鳴。
時晚拿了體溫計,重新回到房間,床上的人眼眸緊閉,眉宇皺成川字,她俯身測了一下他的耳溫,38.7度。
她放□□溫計,拿過一邊的手機撥通家庭醫生的電話,怕吵到他,便走到陽台,合上玻璃門。
蕭霖睿睜開眼睛,眼底燒的一片通紅,骨節分明的修長十指攥緊被子,她明明知道他病了,為什麼還要把他撇在家裡,去見那個人。
明明看到他這麼難受,為什麼不再哄哄他。
“我知道了,謝謝你,陳醫生。”時晚邊挂電話邊推門進來,走到床邊,見人醒着,拿過床頭的退燒藥,“把藥吃了,要是夜裡還是難受,我們就去醫院。”
側着身的人腦袋轉開,翻了個身,再次背對着她。
時晚隻得轉到床的另一頭,依舊将藥遞給他。
也許是生病了尤其脆弱,一直隐忍的情緒此刻不斷升騰,他拒不配合,不說話,也不看她,再次偏開臉。
時晚将藥放回床頭,一言不發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蕭霖睿愣愣地看着她幹脆地進了衛生間關上門,眼眶瞬間紅了,他不過想她哄哄他,這樣她就沒耐心了?
是不是今晚見到了那個人,她就已經厭棄他了,平時的溫柔耐心也再也不願意施舍給他?
她平靜的面容下在想什麼?是不是再次想着怎麼擺脫他。
時晚簡單地沖了個澡,換了睡衣走出來,床頭的藥依舊擺在原位,床上的身影将整個人埋進被子裡。
她坐上床,用手扯開被子,被子下面的人滿臉淚痕,濃密的睫毛沾着淚珠,察覺到光亮,微微顫抖的人将臉更深的埋進枕頭裡。
“你又怎麼了?”
她淡漠的聲音響起,刺地他心間陣陣發疼,不過是見一面,回來就對他這麼冷漠。
時晚歎息,伸手掰着人的肩膀讓他仰面躺着,明亮的燈光照射在那張蒼白濡濕的臉上,将他的狼狽照的無所遁形。
她俯身,長發自肩上滑落,帶着沁香落在他胸膛上,她伸手,指腹觸上他臉上的淚痕:“阿睿,别拿身體開玩笑,醫生一早就囑咐了你低燒不要洗澡,你還濕着頭發吹風,存心的嗎?”
他咬着唇,側過臉,不肯開口說話,安靜的房間隻餘輕輕抽泣。
“你鬧脾氣有個程度。”再多的重話看到淚珠不斷從那雙緊閉的眼眸中滾落出來,流進鬓發,打濕枕頭時,她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你說說,又再跟我鬧什麼脾氣?”時晚一手撐在他頭側,另一隻手替他抹去淚珠。
緊閉的眼眸終于微微松動,顫着長長的睫毛睜開,流露出濕潤的黑眸。
“你騙我。”他甕聲甕氣地說道,眼裡滿是指控和傷心,還有妒火。
“我騙你什麼?”時晚皺眉。
“你今晚去見了誰?”他咬牙,情緒波動地更加劇烈。
時晚愣了愣,終于明白了原因,她一時語塞,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而她的沉默就像再次将他淩遲了一遍,他就這麼仰躺着直直看着她,發疼的腦袋猶如針紮一般,臉色同時猙獰起來:“你去見他對吧?你們說了什麼,是打算擺脫我好雙宿雙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