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兩說到激動處,差點沒把李婆子衣裳扯下來。
李婆子又要想辦法保住自己的衣裳,又要想辦法勸她們先别鬧,已是心力交瘁。
要不是時機不對,她真想大耳刮子扇上去。
都是辦差多年的老人了,怎麼就被南絮三言兩語給唬住了,哪家貴女說打殺奴才就打殺,還不都是她們吓唬人的手段。
南絮見她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臉色也恢複如常,便知她心裡已經想明白了。
她不由多看了李婆子幾眼。
“夫人。”李婆子喚道,“不如就把她們趕出府去吧。”
難為她這麼快做出取舍。
南絮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着檐下的風鈴眼神悠長,“哦?你說的她們是指?”
李婆子嘴角抽動,好半晌才道:“柳枝和她娘。”
南絮有些不滿意地指着那邊上蹿下跳的肖雄,“你是不是還忘了個人。”
李婆子咬着後槽牙,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他負責泔水和灑掃,沒了他,老奴一時找不到人頂他的差事。”
南絮掩着嘴笑,“這有什麼難的,我這裡有的是人。”
李婆子還想為肖雄争取,“她們姐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不好都攆出去,叫旁人怎麼看咱們伯府…”
迎着南絮的眼神,她說着說着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南絮好笑地追問道:“旁人怎麼看我們伯府?要不,李管事說道說道。”
她眼神犀利冰冷,明明在笑,卻讓人一點都感覺不到笑意,李婆子不明白,年紀輕輕的侯門貴女為何會有這種眼神。
“老奴,老奴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南絮猛地把手拍在圈椅的扶手上,“既然我是伯夫人,那後院的事便是我做主,我說把肖家三人攆出去不是在和你商量,也不是給你讨價還價的籌碼。怎麼,李管事是想做我的主?”
李婆子眼神一縮,知道這是已經把話說死了。
看着下面不可置信的肖婆子和肖雄,李婆子身子一歪無力地閉上雙眼,她無奈地點了點頭,“都,都聽夫人的。”
肖婆子已經被打的下半身沒了知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婆子軟倒在地的背影,她如何都想不明白,怎麼自己一家人就被如此輕易地放棄了呢?
明明在那上面簽字畫押就能解決的事,李婆子這個妯娌怎麼就不幹了呢?
南絮莞爾一笑,心滿意足地轉身進了屋,隻留廊下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蔣嬷嬷忙讓人把她們嘴捂住,又喚人把肖婆子母女和肖雄從後門拖了出去。
此番震懾後,府裡的下人們人人自危。
芳若幾人知道自己留不下來了,早早收拾好東西,隻等着牙人上門,卻被告知不用被趕出府去,夫人叫她們去莊子上幹活。
趁着一個霧蒙蒙的早晨,芳若幾人坐上了去郊外莊子的牛車。
*
“夫人,嘗嘗這個,這是廚下新做的。”春芽伺候南絮用早飯,桌上滿是南絮愛吃的菜式,比從前豐盛的多。
南絮吃了兩口确實不錯,叫春芽再夾點。
蔣嬷嬷看南絮用的香,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許多。
“還是夫人厲害,收拾了她們,也省得咱們一遍一遍去催了。”
以前若是段文裴不來靜園,菜式總是不大合胃口,有時候去廚下吩咐幾句,這些人暗地裡就編排南絮難伺候。
一旁的玉祥也道:“可不是,往常叫她們多燒點水想給金球清洗一番,那些嬷嬷丫頭個個恨死我了,都陰陽怪氣地說她們都沒洗呢,哪裡就叫隻畜牲先用上了。現在我再去,老遠看見我來,口頭心上‘玉祥姐姐’地叫着,可親熱了呢。”
南絮靜靜地聽着,知道她們受了委屈,便也叫她們說去。
用罷飯,撤去滿桌的食物,正要出去廊下走走,丫鬟進來說,劉管事過來了。
自從把肖家三人趕出去後,這還是劉回第一次來靜園,南絮不知他為何事而來,讓人叫他進來回話。
劉回是笑着進來的,說也沒什麼要事,隻不過幫着段文裴把一些洗漱就寝的東西搬到靜園來,順便來告訴南絮一聲,段文裴今晚來靜園用晚飯。
蔣嬷嬷一聽喜地什麼似的,忙說要出去幫着歸置歸置。
南絮尚且有些怔愣,等回過神來,臉上便有些不自在起來。
段文裴怎麼突然就想着留宿靜園了?南絮有些疑惑,隻不過當着劉回和下人們的面,也不好多問什麼。
送走劉回,南絮倚在榻上出神,想着想着,臉上紅暈漸起。
她用手扇了扇,又拍了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冷靜點。
段文裴就算要留宿,也沒說就要和她同房呀,再說了,他們可是有約在先,雖然之前在候府親了她,也…算不了什麼吧,畢竟是她捉弄他在前。
況且這沒頭沒尾的,怎麼突然就要來靜園留宿了,别是為着處置肖婆子幾個人的事吧,想起之前不分青紅皂白怪她處罰李奇的事,南絮又不開心起來。
真要為了這些事,她索性和他說開,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愛讓誰管誰管去,她還不想操這些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