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單獨給瑞珠解簽了!
南絮面露擔憂。
侍衛察言觀色,上前呵斥,“我們夫人自然要陪着殷小姐,你隻管解你的簽就是。”
那解簽人掀起眼簾瞅了她們一眼,悠悠地停下手上動作,把兜帽斜斜地罩在頭上,繼續閉目養神。
南絮啞然。
都說世外高人總有些古怪的脾氣,沒想到這個解簽師傅也是如此。
簽不在她手裡,要不要聽師傅的話,還得看殷瑞珠。
“阿絮!”
殷瑞珠滿含期待地看着她,手裡緊緊攥着簽子。
不言而喻,這簽非解不可。
南絮狠不下心拒絕殷瑞珠,隻得帶着人出去在殿外等,臨走前她上下打量了番解簽人,警告道:“我夫君是魏陽伯段文裴,你若敢耍什麼花招,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解簽師傅大半張臉都隐在兜帽下,讓人看不清神色,隻嘴角微捺,很是不屑。
*
玉茗随着引路的沙彌走了半天,連侯府之人的影都沒瞧見,心裡不免有些着急,“小師傅,我真的有急事要見伯爺,你真的記得伯爺歇息的廂房在哪嗎?”
沙彌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語,女施主稍安勿躁。”
玉茗心裡郁悶,擡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隻能催促他走快些。
大佛寺是京都有名的佛寺,據說先祖皇帝領軍進駐京都時,曾帶着當年的三候四伯登臨山頂,親題“大佛寺”三字,基于此,許多達官貴人在此世代都有供奉,更甚者隔幾年便有要給那些佛祖菩薩塑金身的;這後院廂房就是給這些達官貴人日常歇息用的。
故占地之廣闊,布置之精妙,讓人瞠目。
又走了半刻,沙彌停了下來,朝前面一間不起眼的廂房指了指,告訴玉茗魏陽伯就在裡面。
環顧四周僻靜清幽,倒是十分契合自家姑爺的喜好。
玉茗道了聲謝,直奔廂房而去。
她自幼跟在南絮身邊,剛才自家夫人朝她比的那個手勢就是告訴她有危險叫她出來叫人,如今廟裡最有能力解決危險的自然是段文裴。
雖不知危險何來,玉茗并不敢耽擱。
正要轉出花圃,餘光掃過,廂房側面轉出幾個賊眉鼠眼的人來。
玉茗定睛細瞧。
走在最後,臉戴面紗的不是應該在大殿禮佛的南韻嘛!
她來這幹什麼?
玉茗轉身去尋剛才引路的沙彌,莫不是引錯了路?
日光明晃晃,隻看見空蕩蕩的後院,哪還見引路沙彌的身影。
“确定把人迷暈了?”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估計以為附近沒人,所以聲音并不小。
有人答道:“姑娘放心,我們的藥就是迷倒一頭大象都沒問題,何況區區一個人!”
“哼,伯爺可不是一般人,成敗在此一舉,若成了,等我當上魏陽伯夫人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但若…”
但若什麼,南韻沒說,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話。
玉茗看着南韻暢通無阻地推開廂房門走了進去,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她沒想到,南韻怎會如此大膽?
況且伯爺在此,那身邊寸步不離的劉回呢?還有那些帶出來的下人、侍衛呢?竟沒一個人出來阻止,莫不是…都着了三姑娘的道了!
越想越不對勁,玉茗不敢再遲疑,挽起袖子随手操起靠在廊下的1粘竿就往裡沖。
若南韻敢做什麼不要臉面的事,她定要打得這個妄想自家姑爺的三姑娘滿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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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着一腔憤怒和孤勇闖進去,屋裡的人被吓了一跳,玉茗沖到塌前隻看見一臉驚訝的南韻,榻上空空如也,并未看見段文裴。
“你怎麼在這!”南韻死死盯着突然沖進來的玉茗,忙不疊地把取下來的面紗戴回去,“二姐呢?别誤會…我也是…看這風景好,又被大殿香煙給熏着了…想休息片刻…”
她急着去看玉茗身後,說得語無倫次。
貼身丫鬟冬雨趕緊拉住她,“姑娘别急,二姑娘沒來,隻有玉茗。”
南韻被她點醒,穩住心神往外看,果然沒看見南絮。
“死丫頭!”自己剛才竟然對着一個丫鬟心虛害怕,她氣地連連冷笑,面目漸漸猙獰,“你倒是比你那主子乖覺,急着來送死!”
玉茗被她看得渾身發毛,攥緊了手裡的粘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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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還沒回來嗎?”
大殿裡面時不時傳來解簽的聲音,南絮點着繡花鞋去數地上的花瓣,心不在焉地問道。
玉祥伸長脖子,不停地往小徑那頭張望,“還沒呢…夫人,要不我去瞧瞧?”
南絮搖頭,“不用。”
玉茗沉穩,辦事她放心,但玉祥性子跳脫,别玉茗沒見到把自己丢了,山裡洞窟多,一不小心掉進去,尋都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