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送來二十個雞蛋，一箱牛奶，一大袋零食，又說“顧逸要走了，晚上殺隻雞剌”。母親推掉了。中午炸了元宵，給爺爺奶奶送了些，順帶把東西還回去。

下午，小姑左一箱堅果，右一件牛奶出現在門口，又喚我到電動車後座把雞蛋提來。兩妯娌又拉扯一番，坐下來拉家常。小姑看着電視機上的火車場景，回憶起當年她們南下打工的日子。

“我們當年也正是這樣！上面睡一層，座上睡一層，座位底下還睡一層，人擠人。我們當時有什麼東西吃呢？都是從家裡帶，大包小包提，你站這邊，東西放那邊，人一過，眨眼就沒看到了。”她瞅了瞅桌上攢盤裡的餅幹糖果，道：“我們以前哪像你們現在這樣幸福喔，我們吃的糖，糖果紙都沒得。”

從顧嬌聊到溫華。“我屋溫華也是，白天起不來。我那天起來準備菜，她崽醒來了，她就說我怎麼把她崽吵醒了。我說，這不是在你自己家，崽醒來也正常。她就說我為什麼要這麼早起來，在廚房叮咚叮咚，故意吵得她睡不着。我說，我不早點起來搞，待會兒人到了，飯菜怎麼出的來呢？”

說到孩子，小姑口風一轉，“顧逸啊，看到合适的，是要找了。你看等你年齡大了還不結婚，會招人說，别人會說你養不起老婆曉得不啦？”

“人要為自己而活，嘴長别人身上，他們說他們的。”

“人為自己而活是沒錯，你總要傳宗接代吧，不找老婆，你崽從哪裡來？等你老了，别人家裡熱熱鬧鬧，你一個人孤單，你到時找誰呢？假如生病了，這個幫襯一點，那個幫襯一點，問題也就解決了。等你躺床上動不得了，誰幫你擦身子，端屎端尿叻？還是隻有自己屋裡人幫自己！你期望外人幫你，總沒得這麼好，我跟你說。是咯，你們自己在外面玩了耍了，最後剩什麼給父母的呢？你爸媽最後還得操心你結婚的事，買房子的事。”

有些話我終究沒說了，姑姑原本也是為我好，隻是方式不對罷了。那話說出來倒傷了和氣。

又坐了會兒，小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