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嗅睜開眼睛。
天光大亮,陸雲深居然不在屋内!
垂死病中驚坐起!
它一骨碌爬起來,從床上滾了下去,喵喵喵往院子裡沖,像個小炮彈似的。
蘇子安跟在它身後,根本追不上它。
“毛祖宗,陛下上朝去了!這會兒可沒人能把你夾帶過去啊。”
喵!
喵大爺當然知道他上朝去了。
上朝,那麼多人,多危險,萬一有個人想要害他怎麼辦。
嗅嗅足下生風,眼看着就要竄出崇光門,被一邊的侍衛一下子踩住的尾巴。
嗅嗅瞬間炸毛!
你們難道不知道,貓的尾巴不能碰的嗎?
嗅嗅正準備亮出爪子,被身後的蘇子安一下子捏住了後脖頸,整隻貓懸空起來,在空中劃着四肢,弱小無助又可憐。
嗅嗅看了眼自己的爪子,陷入了自我反思。
好像最近沒有師弟師侄徒子徒孫的陪練,我都放松警惕到了如此地步了?
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太監,居然就這麼輕易把我拎起來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嗅嗅決定明天開始就對他們進行突擊訓練。
常甯宮應該保持在戰備狀态,不應該有任何松懈的時候。
蘇子安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總感覺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他四周扭頭看看,好像什麼都沒有,抱着小貓,絮絮叨叨往回走:“你就這麼一會兒都離不得陛下?陛下知道了一定很高興,要不然咱們就在這兒等着陛下吧。”
他說着,遠處走來一個人,他立刻迎上個笑臉:“師傅。”
嗅嗅定睛一看,這人不是趙忠,臉有些長,它不認識。
喵~
你師傅不是趙忠麼?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師傅?
隻聽兩個守衛道:“張公公。”
嗅嗅想起來了,大概是有這麼個人,趙忠托了皇帝的關系,把他弄到司設監,現在是司設監的掌印太監,職位也不小了。
張讓毫不理會蘇子安,就要往外走。
兩個羽林衛攔住他:“張公公,内朝中官無诏不得出崇光門。”
“先帝在時,你們誰敢攔我?”張讓眯起眼,滿臉傲然。
喵嗚~
嗅嗅小聲叫了一聲。
挺跋扈的啊。
蘇子安來不及捂住它的嘴,張讓已經眯起眼睛,斜着頭,看了嗅嗅一眼,伸出如枯骨的手指:“你就是那隻小貓?”
嗅嗅也眯起眼。
跟他一模一樣。
确認過眼神,你就是本喵讨厭的人。
張讓還想說什麼,就見遠處擡過來一頂轎子。
趙忠跟在身後,一路走過來,雙手籠着,依舊是那副謙恭的樣子。
“陛下。”張讓行禮,“啟奏陛下,城内米行商賈,說要捐糧。”
陸雲深朝着蘇子安伸出手,蘇子安了然,立刻吧嗅嗅遞了上去。
他敲了敲轎子的扶手,擡轎子的小太監們立刻繞過張讓向前。
唯獨趙忠拽了拽張讓衣袖,示意他一起前行。
陸雲深剜了趙忠一眼。
趙忠的腰彎的更大了些:“張秉筆有要事啟奏,奴才想着,就讓他跟咱一起。”
陸雲深冷哼:“私下收受,自己去慎刑司領闆子吧。”
趙忠點頭稱是。
做做樣子而已,沒誰敢真打。
“你說捐糧?”陸雲深淡淡地問,語氣重夾雜着嘲諷。
“是。奴才前些日子,從外面回城,便有人攔住了奴才的牛車……”
鬼扯。
陸雲深想。
你一個大太監,還想着大張旗鼓回來?
張讓雖然傲,但不傻。讨好先帝的那一套,陸雲深可不喜歡。
想必這些人,就是張讓特地找出來,花錢在陸雲深面前求個功名的。
“無緣無故,捐什麼?”
轎子依舊在往前走,陸雲深搖搖晃晃跟着。
“自然是用作軍糧。”
“放肆!”陸雲深一拍椅子,“這些事情,他們從哪知道?!”
知道的途徑多了去了。
嗅嗅趴在他腿上想。
陸雲深這會兒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這些人定會囤積居奇。”陸雲深道,“現在不過捐上少許,就想着日後翻上數倍數十倍。朕合該抄了他們的家。”
任誰都知道,一旦戰事起,糧食必然供不應求,到時候,自然誰手裡有糧,誰就能拍着桌子叫闆。
陸雲深怎麼會容忍有人能拿捏他。
“奴才已經讓人盯着城裡的各大糧商了。”張讓臉上閃過一絲陰狠。
陸雲深看在眼裡。
他倒是小瞧了張讓。
他哼了一聲,算是揭過了:“他們要捐,就讓他們捐。”
“是,奴才定然能安撫他們。”張讓道。
陸雲深滿意了。
看來能得到先帝和董太後的器重,這張讓果然不是吃素的。
“司設監的活是不是不多?”陸雲深問,“東廠這些天,人手緊,你去教教他們小輩怎麼做事。”
張讓點頭稱是,隻顧着低頭看着自己皂色的靴子,絲毫沒有轉向趙忠。
東廠的差事,現在是趙忠領着,陸雲深不知道是嫌趙忠差事沒辦好,還是想提拔他分權。
趙忠的臉上,依舊沒有半點不悅。
陸雲深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去。
嗅嗅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說難不成東廠又有什麼新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