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嗅蹦到窗台上,透過窗子上的洞,看了眼外面。
守夜的小太監還在原位,直挺挺站着,好似頭上懸了根線不知道是暈了,還是壓根就沒發現。
嗅嗅吹了口氣,那人渾身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了不少,四下望望,天階夜色涼如水,攏了攏衣服,又找了個地方靠下去。
嗅嗅歎了口氣。
真讓人操心。
它扭頭,床上的陸雲深睡得正熟,絲毫沒有受到這一切的影響。
嗅嗅本想喵一聲,又怕吵了陸雲深,于是輕巧地從窗台上蹦下來,趴在了床前的踏闆上。
它剛想跳上床,就聞到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惡咒的腥臭味。
這味道,可能隻有它自己能聞到。
嗅嗅連自己的毛都不想舔,對着自己吹了好幾口氣,那味道才從窗戶的小洞裡散開。
它趴在踏闆上,算了,今天就暫時委屈一下自己吧。
陸雲深是被風吹醒的。
兩縷晨光,從窗戶上的小洞裡透過。
陸雲深難以置信眨了眨眼。
沒錯,兩個小洞,能看到外面的泛白的天。
他一下子坐起身,看了眼老老實實睡在屋角的嗅嗅,此刻蜷縮成一團,分外無辜。
“你昨晚又幹了什麼壞事?”陸雲深撩起衣擺,輕巧地走到貓邊上,彎下腰,突然在它耳邊說。
嗅嗅在夢中差點跳起來!
它睜大惺忪的雙眼,小爪子一揮,兇狠地說:喵!
“脾氣還挺壞。”陸雲深一把摟着它,把它端到那兩個破洞前,“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喵~
才不是本大爺。
明明就是那兩個邪物幹的!
哼,是非不分的東西。
喵大爺明明是保護了你,現在怎麼反倒成了喵大爺的不是!
它極力伸長自己的脖子,地面上一片幹淨,連一絲一毫的黑氣都找不到,連向陸雲深證明不是它幹的都不行。
喵!
“果然是隻壞貓。”陸雲深把它放到桌上,“幹了壞事還那麼兇。”
嗅嗅不屑一顧,猛地拍了陸雲深的手,背對着他。
陸雲深還想跟它說兩句,門外的小太監們聽到動靜,卯着勁要表現自己。
蘇子安第一個進來的,見到陸雲深坐在桌邊,立刻招呼其他人拿盆子拿衣服。
“昨夜睡得可好?”陸雲深問。
熟悉的問話,蘇子安覺得頭皮發麻,他立刻看向嗅嗅,心說,這貓崽子又惹了什麼麻煩了?
“回陛下的話。”蘇子安道,“昨日臣在外面守了一夜,未曾有半刻休息。”
陸雲深指着窗子問:“窗子破了都不知道?”
蘇子安立刻看向貓:……
這堡壘從内部被攻破了,讓他真是防不勝防!
“這要是有人來刺殺,恐怕你到現在,還毫無察覺!”陸雲深指着他的鼻子道。
蘇子安普通一下跪了下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不過嗅嗅頑皮。”陸雲深道,“也不能全怪你。”
他起身,張開雙臂,居高臨下,看着依舊跪在地上的蘇子安:“還不快來給朕更衣!”
蘇子安連忙起身,為陸雲深更衣:“陛下說的是,奴才今日就立刻整備,讓這常甯宮上上下下皮都緊一些!——可要告訴張統領?”
張統領是暗衛的統領,專門在暗中守衛常甯宮的。
“不必了。”
陸雲深斜眼看了嗅嗅一眼。
蘇子安不由順着他的目光,也看了嗅嗅一眼,腦殼開始疼。
這喵大爺,自從進宮開始,就不知道闖了多少禍!
偏偏陛下對它無比容忍。
他想起太師走前的囑咐——以後皇帝的安危,就交給瑞獸了。
雖然不知道這貓仔能怎麼保護皇帝,但既然太師都這麼說了,想必真的有道理。
能保護皇帝的瑞獸,抓破兩格窗戶紙算什麼。
陸雲深:你看,任誰都覺得是你抓破的窗戶紙。
嗅嗅更生氣了,伸出爪子就在桌子上磨了起來。
“今日記得,把它的爪子給修一修。”陸雲深吩咐道。
蘇子安卻猶豫了,大着膽子道:“太師吩咐,不必修。”
太師還特地吩咐這種小事?
陸雲深不太信。
不過想起皇叔那神神叨叨的臉,說出什麼話都不奇怪。
嗅嗅隻覺得自己一片心肝,都化作了驢肝肺。它縱身一躍,跳到龍床上,在床正中,擺了一個“大”字。
四周的宮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看向陸雲深。
“貓是個大爺,随它去吧。”陸雲深擺擺手道,“它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小太監們繼續給陸雲深更衣,順便給他潔面,忙碌了好一陣,才收拾妥當。
外頭響起一陣鐘聲,該上朝了。
陸雲深拿起一邊的杯子,抿了半口水,吐在了盂中,邁步向外走去。
天已經大亮了,他走到轎子前,剛擡腳,就看到龍椅上,躺着一隻貓。
你,你不是在屋裡睡着嗎?
嗅嗅惺忪的眼面前撐開一條縫:我要跟你一塊上朝。
胡鬧!
陸雲深把它抱下來,它死死扒着陸雲深的衣服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