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子供了一個神器,神器中間,是一根尾巴骨。
那根尾巴骨的來曆太可疑了。
而且總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嗅嗅沒辦法放着不管。
那上面散發出,上古大妖的味道。
要是連這樣的上古大妖,都折損隕落,那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嗅嗅得重新評估了。
管他什麼因果機緣,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世界太危險,趕緊溜了溜了。
遠遠的,夾道上走來一隊人。
嗅嗅邁開的腿,默默收了回來。
我現在可是從常甯宮偷跑出來的,不宜過于張揚,免得被陸雲深那家夥逮回去。
還是保持低調為好。
那隊人,從嗅嗅身邊經過,嗅嗅聞到了一絲奇怪的味道。
有點臭,又有點香,各種味道混雜,帶着些魅惑。
不能多吸,吸多了容易上頭。
它的眼睛出現了小圈圈。
嗅嗅甩甩自己的腦袋,左腳狠狠踩了右腳一下,立刻清醒過來。
它腳步一扭,順着牆根就爬了上去,到了鬥拱處,腰一扭,輕輕松松攀上了屋頂。
啪嗒!
幾片瓦被它踩了下去,摔在地上,粉碎。
嗅嗅趴着屋檐,看着被它踩下去的瓦片,心說原來皇宮裡的東西,也這麼不結實。
和煉虛觀一模一樣。
它當年在煉虛觀飛檐走壁之時,就經常把瓦片扒下去,為此,可沒少挨觀瀾子好罵。
原來不是我的問題,是瓦的問題。
貓好,瓦壞!
嗅嗅踩着屋頂,很快又來到高台前。
它輕輕一躍,就從屋頂跳到了樹上,像個炮彈似的,滾到了台階上。
這次它從台階向上走,看還有誰敢用暗器射它!
嗅嗅大搖大擺,很快便來到了高台之上。
昨日看的不清楚,這下一看,更紮眼了。
整個大殿閃閃發光,像是被黃金裹了厚厚一層。連屋頂上的神獸,也不是琉璃燒的,而是銅鑄的。
銅的,還沒發綠,可見上面鍍了金。
這得多少錢。
嗅嗅掰着爪子算了算,這人可比觀瀾子有錢多了,看樣子是一根粗壯的大腿。
遲早得掏了他的小金庫。
嗅嗅還沒想到他的金庫在哪,就被命運拎住了後脖頸。
“對着貧道法器流口水的貓可不多啊。小善人這樣子,在我這兒也就算了,可别出去還是這幅樣子。”淩雲子拎着嗅嗅的後勁皮,“一看就是成精了。”
“成精了會怎麼樣?”嗅嗅挑釁。
淩雲子想了想,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太後還是很畏懼鬼神的——小善人這樣子,像極了貓蠱,就算不當場打死,也得趕出去。”
嗅嗅:趕出去?
趕出去挺好。
這破地方連貓都覺得不自由,哪有煉虛觀一半自在。
“趕出去可就沒有小奶糕了。”淩雲子端來一碟小米糕,叮的一聲,放到它面前。
這可是生産力底下的古代社會,你的小米糕可是特權。
這麼一說,面前的小米糕突然不香了。
嗅嗅推開面前的小米糕。
“看不出來,你還聽有骨氣。”淩雲子從未想過,一隻貓,居然能拒絕此等誘惑,調侃道,“這年頭養貓都是為了抓耗子,沒幾個養着玩的。”
小孩子嘛,都一樣,餓兩頓就好了。
嗅嗅:我就是辟谷、就是去抓耗子,也不吃嗟來之食!
“我去街上給人抓耗子掙錢。”
淩雲子:小貓崽子怎麼這麼犟?
他摸了摸它腦袋上的毛:“你留在皇宮打工,陛下付你小米糕,也是憑着你自己的本事掙錢。”
“你休想讓喵大爺出賣貓色。”嗅嗅拒絕。
“怎麼算出賣貓色呢。”淩雲子眼見嗅嗅不為所動,“你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出賣還出賣不了呢。”
嗅嗅:喵大爺并不覺得有什麼可驕傲的地方。
“那這樣,你來保護皇帝,讓他給你出小米糕。”
嗅嗅:“我覺得,皇帝并不需要我的保護。”
不是有你嗎?
不是還有羽林衛嗎?
什麼時候,這事兒輪到一隻小貓操心了?
“他們隻是凡人。”淩雲子道,“這世上危險而又未知的東西,多了去了。”
嗅嗅斷然拒絕:“太危險,做不來。”
淩雲子:這和我想的神獸一點都不一樣。
神獸難道不應該是慈悲為懷的嗎?
“可是小善人離開皇宮,該怎麼回家呢?”淩雲子發出了終結一問。
嗅嗅:怎麼和通關遊戲似的?
某些時候必須待在某些地方,才能觸發任務點?
“你怎麼保證,我在皇宮,就一定能回家?”
淩雲子摸了摸下巴,好像并不能保證。
嗅嗅:喵大爺就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我以為,你這種道士,和我這種妖獸不共戴天。”嗅嗅被他抱回了大殿,在地上滾了兩下,發現邊上居然還有個小宮女,瞬間整隻貓都炸了毛。
被人聽見我說人話了!
淩雲子指尖一彈,一道光點打中了那姑娘的後腦勺。
見嗅嗅懷疑的眼神,他笑了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遺忘咒。”
下一秒,那宮女拍拍自己的衣袖,像個沒事人似的,跨出了門——
兩秒鐘後又折了回來:“太師您今晚吃什麼?”
“剁椒魚頭吧。”淩雲子說,“聽說貓不能吃辣。”
嗅嗅:你絕對是故意的!
它剛要舉起爪子,就被淩雲子按住了:“貧道說着玩的,小善人莫生氣。”
那宮女聞言,似懂非懂地轉身離開。
國師大人的命令,必然有他的道理。
嗅嗅說:“怎麼,你一個方外之人,身邊還養着個宮女,是準備留着跟人家雙修嗎?”
雙修?
雙個屁!
這小貓崽子腦子裡能有點好東西嗎?
淩雲子想打貓,可又打不過,隻能倒吸一口氣,念了好幾段清心咒,才勉強壓下火氣——
差點道心不穩。
“我看,這宮中妖孽橫行,隻怕是又什麼不祥之兆。”嗅嗅毫無察覺,繼續刺激他。
淩雲子眯起眼睛,嗅嗅這話,他可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妖孽橫行,什麼叫不祥之兆?
他坐鎮這兒,還能讓那些幺蛾子翻出花來?
明顯看不起他的能力嘛!
他啪地一聲拍向地面,地磚碎了一塊。
嗅嗅喵了一聲:打碎個磚頭有什麼了不起?
它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啪地一下。
地磚又碎了一塊。
果然還是要靠拳頭說話。
嗅嗅摸摸自己小胸口,自己這三腳貓的本事,這會兒靈了,可算沒在這牛鼻子道士面前丢臉。
一人一貓相互對視,打了個平手。
哼~
喵~
“小善人來找貧道是來吵架的?”淩雲子抱着胸問。
“不是,我隻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嗅嗅讨厭擡頭,依舊跳上了供台,一屁股,坐到了那神獸骨頭制成的法器旁。
尾巴蹭了蹭。
一股麻酥酥的感覺從尾巴尖傳來。感覺不錯,它一巴掌拍翻了那個法器,按着那假貓頭,上嘴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