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知道。”淩雲子将東西放回供桌,雙手作揖,對它一拜,“貧道隻是在此,先拜謝神獸大人。”
神獸?
連觀瀾子都叫我小牲口,你居然叫我“神獸大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嗅嗅朝着邊上微微一蹦,避開了他這一拜。
我隻是一隻普通的小貓咪,擔不起你這一拜。
“你有求于我。”
淩雲子苦笑:“貧道掐指一算,我大夏在十年後将會迎來一場浩劫,隻是這天地仁慈,必然留有一絲餘地。”
“所以我就是你們用來祭天的?”
淩雲子:“怎麼會,您是這上天降下給我大夏朝的祥瑞便是。”
祥瑞?
誰不知道,祥瑞這種東西,都是用來祭天的。
“反正小貓咪的命是小貓咪的。”嗅嗅警告,“我隻想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活了這麼久,不是讓你們來祭天的。
“您完成了上天的安排,自然可以回去。”
嗅嗅:這話說的,和沒說似的。
這是不打算放我走了啊。
“您留在這,度過雷劫,化成人不好嗎?”
“本喵大爺對化形一事,向來沒有多少執着。”嗅嗅隻恐他在畫餅,故作不屑,“能化形固然很好,不能,煉虛觀也不介意多養一隻貓。”
再說,作為觀瀾子師祖的師祖的師祖的師祖的師兄,觀瀾子就算是觀主,也不敢拿它怎麼樣。
“這可不單單是化形的事,您的因果在這兒,身上背負着因果,了不掉,可是會影響道心的。”
哦,好嚴重哦。
嗅嗅明顯不信。
淩雲子隻能實話實說:“等機緣到了,自然可以離開。”
說不定到時候,你就不想離開了。
“那我要做什麼?”
“你就等在天命之子身邊就好了。”
“天命之子?”
“對,你見過的,最不同的那個。”
嗅嗅:呵呵,你幹脆點名你的皇帝陛下好了。
隻有他渾身發光,一看就是收到了天道的特别照顧。
不過——天命之子,自然有天命庇佑。
管我一隻小貓咪什麼事呢?
嗅嗅想,我是庇佑不了他,他遭災上面有天保佑。
我這個小貓咪被卷進他的麻煩,估計連搓灰都不剩。
嗅嗅扭頭,對着某扇窗子吹了口氣,那窗子悄無聲息地打開。
“貧道一直在這裡等,都等了幾百年。”淩雲子轉頭,看向那扇窗子,幽幽地說,“就是在等小善人啊。”
嗅嗅聞言,停下要往外沖的腳步,轉頭,來回打量了他。
這人眼中,确實有無盡的滄桑之意。
看起來像是活了很久。
越是活得久,心眼就越多。
“我可聽說你是皇叔。”它收回爪子:“怎麼,你是奪舍的?”
淩雲子被它噎了一下,垂着腦袋說:“能成為禦用的太師,總歸是有些本事,貧道可是在修行中,度過了那麼多年。”
嗅嗅:呵呵,喵大爺覺得你是走後門的。
“這世界,本就沒那麼平和,一向是有修仙之人的。”淩雲子正色道。
自然也有妖魔鬼怪。
嗅嗅聽懂了他沒說出的後半句。
仔細想想,它本來的世界,也隻是勉力維持表面的平和而已。
觀瀾子經常帶着一堆小毛團下山打副本,真人刷怪的那種副本。
隻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嗅嗅張了張嘴,打了個呵欠,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
有點困。
貓咪是一種需要長時間休息的動物,就算在晚上,也不能一直清醒。
“修仙之人多麼?”嗅嗅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問完它就要回去睡覺了。
“皇家接受貧道接受得很絲滑。”淩雲子道。
也對。
嗅嗅看了眼周圍,挂着的法器,都是上好的紫銅,上面點綴着不少紅的綠的石頭,經幡也是繡了幾層的,看上去就很重。
它猛地撲上去,爪子居然在那垂着的布帶上擦出了火花。
居然是編入了銀絲的!
切。
它松了手,輕巧地落到地上。
看了眼案台上鍍金的三清像,後腿又癢癢了,忍不住想要擡起來,對着那腦袋就噓一下。
淩雲子急忙攔住它:“對祖師爺還是腿下留情吧,免得半夜來找小善人,影響小善人修行。”
“嗅嗅。”屋外傳來陸雲深的聲音。
喵~
方才張牙舞爪的嗅嗅又化身成了那隻無辜的貓咪,喵喵喵地等着他主人來救他。
救命啊,這兒有個壞道士,想要貓貓的命啊。
許是它叫喚得過于凄慘,陸雲深很快推門而入:“道長手下留情……”
“深更半夜,賢侄來找我這方外之人做什麼?”淩雲子大咧咧地坐在蒲團上,一點形象都沒有。
“你不是成道士了麼?怎麼還叫我賢侄?”陸雲深陶侃,“可見,這心是一點都不誠。”
淩雲子也不生氣:“賢侄這是被外物局限了,稱呼不過是一個浮雲。”
陸雲深抱起貓咪,細細檢查起來。
很好,看來趕上了,小貓咪沒有收到任何虐待,毛毛還是厚厚一層。
“蠢東西一個,特地讓我去接它?”陸雲深說着,抱着貓,遠離了一步,顯然是有些忌憚這位皇叔“我剛遇着它的時候,它剛從人家廚房裡逃出來,蠢死了,也不知道怎麼就被人抓住了。”
“既然如此,陛下,你可得随時帶着它,免得它犯蠢,莫名其妙丢了性命,讓你背上因果。”淩雲子順着他的話說。
陸雲深
嗅嗅: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淩雲子看着僵住的陸雲深,眨眨眼:“我和這小貓倒是有緣。小貓咪,以後常來常往。”
喵~
嗅嗅喵了一聲。
陸雲深嘴上應着,心裡卻想,朕把貓送來,給你抓去做法器,朕是瘋了嗎?
誰不知道,貓是最靈性的東西。
“小善人,今晚做個好夢。”淩雲子看着兩人的背影,意有所指地喊道。
嗅嗅連聲喵都懶得回應。
“他是朕的皇叔,他讓朕去接你。”陸雲深摸着貓咪的腦袋,走在皇宮的夾道上,月光落在他的肩頭,居然也多出了那麼些許禅意。
若不是皇叔,怎麼都不肯繼承皇位,掐天算地推說自己沒那個機緣。
這個皇位怎麼也輪不到陸雲深。
有時候陸雲深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謝謝這位皇叔。
嗅嗅喵了一聲。
“皇叔這個人,最兇了。”陸雲深吓唬嗅嗅,“你看沒看到,他屋裡挂着的那個法器,就是用貓頭做的。我看你以後還是離他遠一點,免得被做成了法器,我都來不及救你。”
喵~
嗅嗅叫了一聲。
我看到了,那個被供奉起來的法器,就在三清像的腳邊。
隻不過那不是貓貓頭。
隻是做了一個貓頭骨的樣子,散發靈氣的,是裡面留下的一節尾巴骨。
但那上面,絕不是貓咪留下的味道……更像是,更高級的神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