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的身份無關緊要。”假蝙蝠俠不含感情地說，繼鏡像般倒映出他的下巴後，他的聲音竟也越發接近他憑裝備調整出的音調：“‘先知’，出來！”

白色天花闆陰雲彙聚，黑曜石般反射日光的尖銳長刺自瓷磚冒出。鷹躍至林登的肩頭，而林登聽到先知一詞便失去了全部的表情，他退至落地窗間的破口。布魯斯心中一緊，林登亦于此時張開雙臂，高空的風揚起他的大衣。他揮了一下手，口中竟冒出一句德語。

“九頭蛇萬歲！”

林登嚷完即跳。鷹自他的肩振翅而起，歡快長嘯。冷空氣吹過他的身體，飄起他的衣襟，地面急速迫近。林登往身上糊了個緩落術加混淆術，同時控制自己尚在辦公室的小号壓下唇角，并凝出一杆尖滴着鮮血柄冒着黑煙的長槍。

劇本一，攪混水。安布雷拉公司圖标紅白相間，去掉白色部分近乎十字架。而二戰期間德意志的小胡子元首對魔法的關注衆所周知，他基本不用再多做什麼，蝙蝠俠便能自行往德國佬的鐵十字勳章方向腦補，接下來就讓這位研究當年的歐陸風雲去吧……林登正盤算着要不要再補句雅利安勝利之類的，目光忽然一凝。

正版蝙蝠俠朝他拟定演反派的冒牌蝙蝠俠小号擲出蝙蝠镖，轉身撲出大樓，沖他發射了爪鈎槍。上千英尺的高空，這個無視納米卒餘孽情報的人類義警采取了愚蠢的高台跳水姿，并未張開四肢制造阻力，也并未打開那件大名鼎鼎的黑鬥篷。

……好吧。轉劇本二。我追殺我自己。

林登嘴角撇了撇，取消了剛籌備好的、預計鋪往地面的血肉幻術，于半空擰身，單手劃了個圈。

絕非自然的銀光随之花朵般綻放。狂風翻卷，清澈的空氣突然折出無數條碎鏡般的花紋，深紅浸染其間，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數名過路的行人詫異擡頭，接着很符合哥譚風味地一聲不吭、拔腿就跑。

蝙蝠俠下意識彈開滑翔翼，但空間的裂紋已有生命般漫過他的位置并攀上了他。頭盔的耳機内傳出信号中斷的警報，而白日的世界悄無聲息地轉成了另一種形态。他的位置仍處于安布雷拉公司附近，車流往來，行人依舊，卻全無色彩。

他跳樓時即做好了斷點骨頭的準備，正式開傘的時機也抓的不對，可無從解釋的上升氣流托舉着他，他彈出的爪鈎被林登繞在手中，讓蝙蝠俠覺得自己成了風筝。

“收掉。”繩索盡頭的灰眸青年面無表情地指指他的鬥篷，“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放上對流層。”

蝙蝠俠：“……”

還真是風筝。

林登控制着空氣把蝙蝠俠放下來，對方沉着半張線條美好的臉，好似他欠他八百萬。

事實明明相反。

“這是你的能力。”

蝙蝠俠在用陳述句說。

“不。”林登搖頭，“這是安布雷拉公司的防禦措施之一，我做的僅是開了下門。”

——這可是大實話，隻不過沒說這個防禦措施是我布的。林登心中攤手，面上一副不耐的模樣：“跟着我走，很快就能出去。你不該跟着跳下來，那個黑影子會注意到你的。”

布魯斯眯起了眼。

“他是誰。”

“你獲取信息的方式是把問号吃掉？”林登不為所動地掃他一眼。“我也不知道。”畢竟我還沒編好名号。“他找‘先知’。我一直認為，這名頭聽起來過于神棍。”

布魯斯看着灰眸的青年聳聳肩，輕飄飄地說——“我還是喜歡我的‘外科醫生’，低調，質樸，唯物。”

這個徑自公布了另一重身份的家夥閑适地反過身，後背長眼似的繞過了一灘現實世界裡應該對應着一輛車的黑白線條，色澤淺淡的眼卻有些不懷好意。

“唉，蝙蝠俠，你是個人類吧？我技術挺不錯的。要不要建立一下長期關系，我給你折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