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

我要輪胎幹什麼。

林登環着胳膊，一言不發地審視着坐在床上的傷員，直到後者别開眼，傷得輕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想要背往身後意圖防禦。“看來你真的不想聯系蝙蝠俠。”林登歪歪頭，“即使你知道我給小醜送貨。噢，昨天淩晨的阿卡姆，小醜透露的東西是真的。我的團隊确實克隆過你。”

一點不懷好意的笑容出現在林登的臉上：“不完整克隆，隻是部分的血肉，不是整體。你我皆知小醜不會拿這些東西做醫學标本。”他笑眯眯地說，“我可是小醜幹擾蝙蝠俠視線的幫兇。”

傑森的表情微微繃緊了。

“我了解哥譚，先生。”男孩簡短地說，“沒有你，還會有别人。何況，先生，你帶的病毒是假的。”

林登微揚了一下下巴：“推理過程。”

“你在小醜攻擊你時的反應太鎮定了。因此我假設你事先知道病毒無法對你産生危害……我猜那是洗滌劑。先生。顔料兌水也可能。”

“也許我有外挂。”

“那麼我也在感染區域内。我的臉……”傑森吞咽了一下，手指抽搐，猶豫着想摸上左臉的繃帶。最終他沒有。“我的臉有燒傷，開放式創口，全身還有大量骨折。我理解我的傷和修複它的難度，先生。如果你的病毒是真的，你沒必要費勁救我。”

聰明。倔。窮。處在迷茫期。林登重新打量了傑森幾眼，在心中給男孩貼上标簽。“結果正确。過程有點出入。不過，不礙事。”他打了個響指，年輕人床邊的一條機械臂彎曲斷下，成為一根未來感十足的拐棍。“你的潛力不錯。去洗漱吧，飯後把盤子洗了再掃個地。噢，對了，叫我林登就好。”

傑森：“……”

……為什麼“潛力不錯”的後邊跟着洗盤子掃地。

“……我能談談我的工錢麼？”他不抱希望地問。

“不能。”自稱林登的醫生無情地說，“我沒興趣雇童工。這是你的檢查程序。你洗漱時記得留意，疼和癢正常，絕對不能有僵，麻也不對。你的傷口有防水術，不用擔心感染。嗯，根據哥譚市骨外科複診平均價，收你兩千。”

傑森：“…………”

他大概是瞎了才覺得這種人像天使吧。

負債百萬的年輕人心情沉重地收拾了自己，吃了早餐，抖着手完成了家務——唯一的安慰是瓷器們是自發浮進了池子，地上也隻是一些棕黃灰白的紙屑。這讓他勉強覺得自己确實好似在做自助複檢，不像被耍了。

但當傑森拄着拐杖，艱難地走進客廳，看到一個窩在沙發上轉玻璃球玩的林登時，還是感受到了勞碌的家庭主婦伺候沙發土豆丈夫時如出一轍的暴躁。

“日安啊。小美人魚。”

身材完全不沙發土豆的醫生頭也不擡，空着的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行走于刀尖上的感受如何，是不是覺得海水的浮力更親切。”

“沒錯，親愛的王子。”傑森面無表情地棒讀，“請剖出你的心髒，好放我回歸自由的大海……這是什麼？”

“一個偷窺裝置。”林登一本正經地說：“我好奇蝙蝠俠白天出門時是開戰機還是車。”

剛在他身邊坐下的男孩霍地站起了身。在全身傷口尚在磨合的狀态下這麼做一定很刺激，林登聽見傑森費力憋回嗓子裡的悶哼聲。

“我……”傑森努力穩住聲音，“……我感覺不大好。”

“如果你不想被看見，蝙蝠俠則不會看見你。”林登無謂地轉着玻璃球，“還不放心，你可以套個袋子。”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印着星巴克美人魚的紙袋從客廳的電視櫃邊飛了過來。

傑森：“……”

傑森瞪了它兩秒，默默放棄了對對方能力的質疑——反正一個正常醫生是不夠讓他立即活動的。又默默倒出裡頭的空咖啡杯。

……這真是他用過的最簡陋的僞裝。

在他的身旁，林登手底那顆約占成年男性半個手掌大小的玻璃球或者水晶球内裡旋起霧，又像它聖誕節專供的同類一樣落下了雪花。一抹深綠流轉，緩慢凝成一個瘦削的背影。

傑森放下紙袋。

“謎語人。”他茫然地說，不知自己的心情是慶幸還是失落，“報警吧。”

“不。”林登按了一下額角，莫名的怒火在心中蹿起：“謎語人應該滾出哥譚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