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楠正聚精會神的看尚海超的履曆資料,旁邊忽悠湊過一顆散着熱氣的腦袋,以為是歐健,遂條件反射擡手推開。等推完感覺手感不對,轉臉一看,是陳飛,瞬間後脖頸子竄起串寒栗,尬笑着問:“呦,陳隊,這麼晚還沒回家啊?”
陳飛斜楞着眼看他,瞅那架勢是在權衡要不要還他一巴掌。末了還是沒跟他計較,弓身用手撐住桌邊,眼睛盯着屏幕,說:“剛審完黃陵甲,撂了,明兒一早你師父去檢察院交卷,申請批捕。”
“老将出馬,一個頂倆。”羅家楠豎起大拇指,馬屁不要錢似的啪啪往出拍,“這也就是您,要我審,估計還得熬個三五天。”
陳飛眉稍一提:“是老趙審的。”
“……”
得,羅家楠心說,馬屁拍特麼驢蹄子上去了。話說回來,也不算白拍,有人誇趙平生,陳飛聽着心裡也樂呵。趙平生深鑽犯罪心理學多年,主攻嫌疑人行為分析,審人素來很有一套。那看似儒雅平和的面相之下隐藏着把把鋒銳的尖刀,于一張張狡詐詭辯的嘴裡撬出最接近真相的證詞。這些年他跟對方學了不少審人的技巧,深感敬佩。接替趙平生任重案組二把手時他也曾扪心自問過,如此重任,自己是否能不負衆望一肩扛起。
“您這審完人還抓功夫沖了個澡啊?”羅家楠看似随意的問了一句,實則是在為自己剛才的失誤進行解釋說明,“剛歐健說要去沖澡,我以為是他呢。”
“……”
陳飛沒言聲,不知道是不是電腦屏幕光線的影響,羅家楠看他耳根子隐隐發紅。
尴尬的氣氛持續了一陣,陳飛問:“這個叫尚海超的,是覃玫玫案的嫌疑人?”
“啊,就我下午說的那個‘榜一大哥’。”話題切回工作上,羅家楠的語氣随之嚴肅起來,“剛讓歐健查了,在環衛局工作,獨居,征信記錄顯示欠了不少網貸,目前懷疑是問死者要錢但是沒要回來,憤怒之下激情犯罪,自打直播打賞起來之後這種案子近些年不算少見,另外祈銘之前說,屍體被抛之前曾在溫度超過37°的地方長時間停放,我準備查一下他那房子的用電量,現在日均氣溫才二十一二度,要把室溫打到37°,這得費不少電呢。”
陳飛凝神沉思片刻,提醒道:“天然氣用量也查一下,不一定是電暖。”
“知道。”
羅家楠點頭應下,又聽陳飛抽了抽鼻子,轉頭對上對方疑惑的視線。
“你身上什麼味兒啊?”
“嗯?”
羅家楠擡胳膊聞了聞,确實有一股子化工品的味道。反應了一下,想起應該是祈銘拿蛋白質裂解液擦車之後揮發到衣服上的味兒,忽生被捉奸的尴尬,含糊道:“哦,剛送祈銘回家,他也不拿什麼玩意擦車來着,沾我一身。”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陳飛問:“你多長時間沒回過家了?”
“半個月吧。”
“那别急着趕了,回家,好好睡一覺。”
“不用不用,我查完了踏實。”
難得領導體恤下屬,羅家楠卻不得不表現出一心撲在工作上的敬業之情。不敢回家,就沖祈銘剛才在車上那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回了家,還能見着明早的太陽?
可能性不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