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立刻:“好,我縫合完就弄。”
祈銘又要求道:“你取完樣讓張金钏來做,你既然帶他,就得多方面培養他。”
“……好,知道了……”
高仁點頭應下,卻也稍感無奈。作為法醫學專家,祈銘的知識儲備堪稱海量,對他和實習生們也是如此要求。但不是所有人都跟祈銘似的,腦子宛如黑洞,專業知識操作細節進去多少都能裝下。就說他自己,跟了祈銘六年了,動不動來個随堂考,答不出來就得挨頓數落。他是臉皮早被罵厚了,一天到晚被羅家楠調侃他心寬體胖,可張金钏和周禾這倆實習生還沒練出來。周禾是跟祈銘的,剛來那段時間天天趁祈銘不在辦公室的時候悄摸找他訴苦。
PCR擴增鑒定DNA算基本功,交給張金钏那樣細緻認真的人來做到是沒什麼不妥。高仁是念在張金钏家裡還有個小寶寶,平時不怎麼安排對方加班,不過看祈銘的意思倒像是有點責怪他不給張金钏鍛煉的機會。以前遇到這種事他肯定得玻璃心一陣,現在也習慣了。祈銘一向如此,不太能為别人設身處地的考慮一些事情,他覺着這可能和對方雙親早亡、一直生活在收養家庭裡有關系。
簡而言之,獨慣了。
幹完活洗澡消毒,外面天已是大亮。接到羅家楠喊自己一起去吃早飯的電話時,祈銘的發梢還濕漉漉的。他有點困,不太想去食堂那種人聲嘈雜的地方,然後沒過十五分鐘,羅家楠就帶着豆漿油條燒餅夾蛋出現在法醫辦公室裡。
一邊給祈銘拿吃的,羅家楠一邊叨叨:“你還是去休息室睡吧,隔壁九點開始施工,又是沖擊鑽又是釘槍,叮叮咣咣的你怎麼睡啊?”
“不去。”
扯了口油條,祈銘斷然拒絕。警員休息室的床單枕套千人躺萬人睡的,都出人形了,一想到細菌病毒病原體集體跟上頭開party他就躺不下去。相較之下他甯可伴着隔壁高腐解剖室的裝修工程背景音,窩法醫辦公室那張自己特意給羅家楠買的小沙發上睡覺。話說回來,沙發雖小但睡着很舒服,腳墊一支,躺上去跟陷進棉花裡一樣,有時候六樓懸案組的林冬也會跑他這蹭沙發來。
一分錢一分貨,不過羅家楠沒問過沙發的價錢,知道又得背過氣去。
“入戶排查有消息了麼?”接過羅家楠遞來的咖啡,祈銘把咬了一口的油條泡進去——這組合誰看誰皺眉頭,但他覺着挺好,建議别人嘗試屢遭拒絕。
一口咬下半個燒餅夾雞蛋,羅家楠鼓着半邊腮幫搖搖頭:“沒信兒呢,估計不是小區裡的人幹的,屍檢有什麼發現?”
“死因是扼殺導緻的機械性窒息,這個和初檢結論一緻,另外我懷疑死者得了肺結核,已經安排張金钏去做結核分支杆菌DNA鑒定了,應該明天能出結果。”
“嗯,要确診的話,可以按醫療記錄來排查。”
羅家楠一向佩服自家媳婦的一點就是,不光出死因準确快速,臨床診斷也是經驗豐富。最早祈銘原本是想做外科醫生的,但因為視神經血管畸形導緻陣發性暴盲無法執刀,遂轉行做了法醫。倆人合作的第一起案子就是靠祈銘發現死者頸椎管狹窄症狀确定的屍源信息,他嘴上從來沒誇過,心裡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正吃着聊着,高仁打着哈欠進來,看桌上堆了一堆吃的立馬兩眼放光:“哎呦餓死我了餓死我了,快,給來杯豆漿。”
羅家楠立馬伸胳膊護食:“去去去,自己找袁橋吃去,這給我們家祈老師買的。”
“我剛找過他了,他還在審訊室呢!”高仁倍覺不滿,自然上勾的嘴角瞬間垮下,“羅家楠,你刷我多少回飯卡了?喝你杯豆漿還這麼小氣?”
羅家楠理直氣壯的:“我白刷你飯卡啊?你算算這麼多年喝了我多少杯奶茶!”
“好意思說?對街那奶茶店都漲到二十八塊錢一杯了,你一次就給二十我還得倒貼錢!”高仁也是來氣,想當初法醫辦公室就他和祈銘倆人,羅家楠為了找機會和祈銘獨處,動不動塞他二十塊錢讓他出去喝半個鐘頭奶茶再回來。他參加工作這些年增重的分量起碼有羅家楠三分之二的貢獻,剩下三分之一才是被呂袁橋喂的。
“那你不會不喝啊?瞧你胖的,這肚子得六個月了吧?”
“羅家楠!”
“你倆出去吵去!”
祈銘“嗙”的一拍桌子——本來缺覺就頭疼,還跟這嗡嗡他,煩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