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昀初一直認認真真地看着宋遇,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悶聲笑了起來。
宋昀初的笑聲抑制不住地越放越大,宋遇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又高興起來了,宋昀初過去要拉宋遇的手,“我錯了,是我不好,你别生氣。”
宋遇實在難以冷靜,他往後胡亂摸到個東西就往宋昀初身上扔了過去,“你是有什麼問題嗎?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今天才對甯時說過宋昀初身體應該很健康,但現在宋遇不這麼認為了,宋昀初的腦子一定是有什麼毛病!
宋遇簡直要瘋了,“今晚的事我就當作沒發生過,你現在,立刻,上樓去睡覺!”
宋昀初擡手将那東西接住,是擺放在餐桌上的一小簇山茶花。
小小的一束白色十八學士,上面還沾染了些許晶瑩剔透的水滴,山茶花的清淺香氣濕潤地絲絲縷縷傳入鼻間。
有幾滴水珠滾到了宋昀初衣襟上,他拿着那束花,答非所問道,“我拆掉了花園裡原本的花圃,那裡現在是一間花房,裡面種的都是山茶花。以後的每一天,餐桌上都會有新鮮的山茶花。”
宋昀初沒有說,那些花是他親手種進去,也是他精心挑選了這幾朵開得最漂亮的插進花瓶。
宋遇的後頸還在發燙,他深吸口氣道,“行,好。現在,你,拿着你的花,離我遠一點。”
宋昀初不退反進,他乖乖地在宋遇面前站好,他低聲問道,“你不高興了嗎?”
宋遇已經在思考再注射一支抑制劑的可能性了,“我當然不高興,親密的事是隻有兩情相悅的人才能做的,可我們這樣又算什麼?”
宋昀初真心實意地困惑道,“我喜歡你,你難道不喜歡我嗎?我們不是兩情相悅的嗎?”
宋遇一時頓住,宋昀初的喜歡總是輕而易舉地就能說出口,宋遇不能分辨那到底是真的,還是隻是宋昀初的一時興起。
“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宋遇覺得很心累,“而且我喜不喜歡你也不重要,反正我們也不會在一起。”
與生俱來的身份差異是一條巨大的鴻溝,宋遇清楚自己的位置。如果有一天宋昀初結婚,伴侶可能是林家的omega,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家族的omega,但怎麼也不會是他。
宋昀初不明白宋遇的意思,但他的腦回路異于常人,他眼睛亮亮地驚喜道,“原來哥哥也喜歡我。”
宋遇不理會他這話,他不看宋昀初,隻抿唇道,“讓開,我要上樓。”
宋昀初十分優雅地側身,“當然,請。”
宋遇頭也不回地離開,宋昀初遺憾地捏緊了手裡的山茶花。
他對着山茶花輕聲歎息,“沒有他身上的好聞。”
宋昀初今天很開心,反正能和宋遇在一塊兒他就高興,宋遇好像還喜歡他,宋昀初就更加高興得不得了了。
宋遇反鎖房門,他的腺體雖然沒有到要支撐不住的臨界點,但血管的跳動和發燙還是讓他心生警覺。宋遇隐隐覺得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的腺體會在一夜後變得安靜還是會徹底爆發。
宋遇沒有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身上沾染的宋昀初信息素味道,他此刻隻覺得十分煩惱。
宋遇最終又嚴實給自己貼了個腺體貼,然後一頭紮在床上躺下了。
他剛剛把臉埋在被子裡,手上光腦就振鈴嗡嗡發出聲響。宋遇沒擡頭,直接劃開光腦,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您好。”
“不太好。”
宋成濟的聲音從對面傳出,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居高臨下。
宋遇猛地從床上坐起,他幾乎可以想象出宋成濟緊皺眉頭的神情。
他攥緊手中光腦,“宋總。”
宋成濟毫不留情地直接開口批判他,“原來你還記得宋家做主的人是我,那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在你父母雙亡後,是我給了你一口飯吃。宋遇,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不知廉恥地勾引宋昀初,一個低賤的beta,竟然妄圖攀附s級alpha。”
宋遇後頸翻滾的血液漸漸平息冷卻,他沒有反駁任何一句話,隻是平靜問道,“您想要我做什麼?”
宋遇的痛快讓宋成濟心氣稍微順了點,他剛剛去周家賠禮道歉過,醫療艙的治療十分有效,周子琅沒有大礙。盡管如此,周家仍然順勢緊緊扒住了宋家,這幅嘴臉讓宋成濟惡心。
他嚴肅道,“林言安不願意再見宋昀初,兩家的婚事不能出差錯。事情因你而起,明天你去給林言安道歉,請他回心轉意。”
宋遇覺得荒謬極了,“我?給林言安道歉?”
宋成濟不耐道,“随便你用什麼辦法,能讓他們兩個人安安生生見面就行。宋昀初在你面前不是很聽話嗎?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做到吧。”
宋成濟再次提醒他,“宋家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不要妄想那些不可能的事,宋昀初不是你能觊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