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自然是假的。
葉絮塵确實耳力好。
但自從仲秋夜後第二天鬧的那一出,趙無晟便習慣了在夜裡休息的時候用精神系異能将自己的房間隔絕起來,确保與他們隔了幾個房間的師父不會聽到不該聽的聲音。
隻是沒想到他師父動作這麼快,還好奇心過分旺盛,他不過洩露了一點開門的聲音,對方就立馬飛身閃現了。
獨自修煉“施肥”的計劃被打斷,趙無晟望着葉絮塵興緻勃勃的表情,眼裡閃過一絲惡劣。
“既然如此,師父便随我去農作吧。”
“去什麼?”葉絮塵懷疑自己空耳了。
趙無晟朝他投去嫌棄的眼神:“侍弄農田。”
葉絮塵拔高了聲音:“你讓我去種地?”他指了指自己,一臉難以置信之色。
趙無晟面色坦蕩:“是啊,我這麼早起就是準備去給地裡的作物澆水的,原本還擔心一個人幹不完,師父你來得正好。”
葉絮塵:“……”
合着他還是一主動送上門的苦力呗?
再如何心不甘情不願,葉絮塵終是拎着水桶跟在了趙無晟後頭。
主要是看徒弟的架勢不似作假,看着徒弟孤零零地頂着夜色去地裡幹活,總覺得于心不忍。
葉絮塵歎息一聲。
他還是心太軟。
“所以你和葉師父半夜就出門給地裡的作物全都澆了水?”
早起驚覺身邊沒人,出了房間也沒看見熟悉的身影,正納悶自家夫君一大早去了哪裡的安澤蘭剛走出門就看見了回家的趙無晟,以及他身後神情怨念的葉絮塵。
問了之後得到的出乎意料的回答讓他哭笑不得,既好笑又驚奇,臉上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葉絮塵癱坐在搖椅上,姿勢銷魂,“餓死我了,徒弟,快去給為師弄點吃的,你師父要餓死了。”
得了好處,趙無晟本着獎懲有度的想法,轉身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盆色香味俱全的拌面。
鹹香的肉醬點綴在細白的面條間,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雜醬面上桌,前一刻還渾身無力、嬌弱憔悴的葉絮塵轉眼化身大胃王,一個跳躍到桌邊坐下,不見外地給自己盛上滿滿一海碗雜醬面,動作優雅又不失速度,暴風吸入,沒一會碗就淺了一半。
安澤蘭看得一愣一愣的。
此前葉師父雖然好吃,但真沒如此急切過。
看來是真餓壞了啊。
安澤蘭與趙無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加快了速度。
看着人胃口大開,自己的食欲似乎也會變好。
趙無晟有些明白前世末世發生前,那些吃播受歡迎的原因了。
兩刻鐘後,葉絮塵松開海碗,端起手邊的杯子一飲而盡後,杯子啪嗒一下落在桌上,葉絮塵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為師又活過來了。”
語氣歡快,中氣十足,和才進門時神情恹恹的模樣判若兩人。
安澤蘭看得稀奇,不由暗道:農活果然最能折磨人,幾個時辰就能讓一代江湖俠客面如土色。
觑見安澤蘭的眼神,趙無晟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什麼,在心裡暗暗搖頭。
阿澤還是見識太少了,對師父的戲精程度了解不足。
不過來回挑了幾趟水,怎麼可能讓内力深厚的葉絮塵累成狗?
對方之所以擺出那副模樣,不過是想讓趙無晟心懷愧疚,繼而應許他一些“合理”要求罷了,諸如——
“飯後一杯酒,賽過活神仙!徒弟,來一杯嗎?”
葉絮塵朝他眨了眨眼,暗示性十足。
趙無晟無情駁回他的請求:“清晨不宜飲酒。”
葉絮塵已經被拒絕習慣了,隻象征性地失望了一下,便退而求其次:“那……飯後一糕點,逍遙一整天?徒弟,來一塊?”
三天前恰逢葉絮塵生辰,趙無晟便費了些功夫在院子裡搭了一個窯子,更準确的說,是古式烤箱,做出了一個奶油蛋糕。
初次品嘗這一甜點,葉絮塵、安澤蘭與安海生三人驚為天人。
一個将近八寸的蛋糕,愣是被四人吃了個幹幹淨淨,其中趙無晟隻分到了一小塊,剩下的都被三人給包圓了,吃到後頭險些搶起來。
讓趙無晟得意的同時,不免語塞。
但最後他也加入了搶奪之中——
好男人不能讓自家夫郎孤軍作戰。
隻那一次後,葉絮塵就惦記上了,天天在趙無晟跟前念叨着什麼時候再做一回蛋糕。
對上對方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趙無晟勾了勾唇:“師父莫說玩笑話了,說好了今日與魏老闆有約,可沒功夫做那費時費力的東西……”
但一轉頭又瞥見了自家夫郎眼裡黯下去的目光,話到嘴邊來了個大轉彎,“不如等到明日,未有安排,倒是有時間做個蛋糕。”
“當真?”
“真的?”
兩道驚喜的聲音先後響起,掃過兩雙同樣燦若星辰的眸子,趙無晟面色無奈,“千真萬确。”
頓時得到了兩人歡呼雀躍的道謝。
“徒弟,為師就知道你是個好的。”
“……”合着他的善惡系于一個蛋糕上呗?
“晟哥,你真好!”安澤蘭眉開眼笑,聲音都比正常時候溫柔了幾分。
“嗯。”趙無晟挺直了腰闆,耳朵一陣酥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