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程氣定神閑地坐在茶室,自顧自地泡茶。陸辰也不說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陸遠辰。
陸遠程将沏好的茶遞給陸辰,示意陸辰喝茶。
“時光煮茶,曆久彌香。”
陸遠程輕笑:“不錯,還記得。”
陸辰輕輕點頭,心裡像是吞了針似的密密麻麻地疼,這是他第一次學會煮茶後陸遠程和他說的話,他怎麼會忘。
“知道我為什麼喊你回來嗎?”
“知道。”
“小辰,你現在還小,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還不懂什麼是生活。腦子裡整天想着些不切實際的過家家遊戲,可是你又還有幾年青春能揮霍呢?趁我現在還有些能力能護着你走一段路,别再犯傻了。”陸遠程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陸辰,“你說你不想換專業出國留學,這些我都依你。可是唯獨你未來的道路,我不能依你,所以别再任性了行嗎?”
“我并不想一輩子活在你們的庇護下,更不想一直像傀儡似的被操控着,嘴上說着我還小我不懂生活,可是您呢?您隻不過是想讓我去成為下一個你。”陸辰握緊拳頭,看着陸遠程,聲音有些抖。
“您說我的夢想是不切實際的遊戲,那您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麼嗎?”
“夠了陸辰,你不要每次提起這個問題都像隻炸毛的刺猬!”
“爸,我沒有您那麼有宏圖大志,我也沒有您想的這麼有志氣,我隻想平平淡淡的過我想過的生活。”
陸辰直直地盯陸遠程鐵青的臉色。
“如果您硬要逼我,那我甯願不是您的兒子。”
“啪!”
安靜的茶室中兀然響起一聲脆響,陸辰被打的偏過臉,白皙的臉上迅速腫起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陸遠程站在陸辰面前,發抖的手仍在半空中舉着,嘶啞的聲音像生鏽的鐵鋸不斷拉扯:“你再說一遍!”
陸辰舔了舔出血的嘴角,仍是直直地盯着陸遠程,面帶微笑的,一字一頓的開口。
“我說,我甯願不姓陸。”
陸遠程被陸辰氣的發懵,伸手推開陸辰。陸辰沒防備,跄踉着絆倒了身後的椅子,整個人向後翻去。
“嘩啦”一聲,連帶着一旁架子上的茶具一同被拂到地上摔得七零八碎。
陸辰仰倒在地,狠狠地摔在碎了一地的茶具瓷片上。疼得沒了知覺,隻是怔怔的看着地上越來越多的血。
陸辰轉頭微笑的看着驚慌失措的陸遠程和哭着撲上來的原梅,擡手輕輕拭去原梅臉上的淚。
“媽,我不疼…你别哭……”
—
“不是我說,你這招傷父一千自損一千二可真夠狠。”
安南坐在陸辰床旁剝着橘子,自顧自的往嘴裡塞了一瓣,不忘去調侃陸辰。
陸辰踹了一腳安南:“說什麼呢,我現在是病号,病号你懂什麼意思嗎?說話注意點!”
“啧啧啧。”安南又伸手摸了個香蕉吃,末了一個香蕉下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嘚,下次我也試試這招。”
“幹脆讓安叔打死你個不省心的。”陸辰掀開被子就要踹安南,聽到開門聲後又迅速躺了回去。
“原姨。”
“小南來喝杯水。”原梅端着托盤推門,将水杯遞給安南。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陸辰胳膊上的繃帶才松了口氣。
陸辰揚了揚纏着繃帶的胳膊:“醫生說沒大礙,媽我沒事。”
“這還沒事?再偏一點紮的可不就隻是胳膊了!讓你去醫院你偏不去,非讓家庭醫生來簡單包紮。要不再去仔細檢查一下吧?”原梅擡手虛虛的給了陸辰一巴掌,昨天陸辰整條胳膊都是血的場景還時不時浮現在她腦海裡,回想起來仍是一身冷汗。
“這不是沒偏嘛……”陸辰向站在一旁的安南拼命使眼色。
安南輕輕搖了搖頭,朝陸辰張了張嘴。
“樂高。”
陸辰忍住掀被揍人的沖動,點頭答應了安南的條件。
“原姨,我覺得現在應該讓陸辰好好冷靜一下,讓他反思反思自己錯在哪兒了。況且陸辰和陸叔這個局面,陸辰也不太适合在家是不是?”
原梅有些遲疑:“可是……”
“讓陸辰去我那裡住幾天吧,我在家待着也沒什麼事,而且我來照顧他,洗個澡什麼的會更方便一點。”
原梅顧忌昨天的局面再次被重演,又覺得自己照顧已經成年了的兒子确實不太方便,猶豫了一會還是同意了安南的提議。
“那就麻煩你了小南。”
“不麻煩不麻煩,我和陸辰從小玩到大,這點小事算什麼。”安南趁着原梅不注意,朝着陸辰又說了幾個字。
“限量版的加勒比海盜。”
陸辰咬牙點頭,放在被子下的拳頭攥緊,已經腦補出了對安南的幾大酷刑,面上卻始終保持儒雅的微笑。
“要全系列。”
陸辰真想掰開安南的狗腦看看裡面是不是純黑的淤泥。
原梅始終是有些不放心,硬是讓司機去送安南和陸辰。
一路上陸辰隻覺得有些氣悶。安南一直低頭對着手機搗鼓着什麼,過了一會戳了戳陸辰。
“?”
安南揚了揚自己的手機,示意陸辰打開手機。
陸辰覺得如果不是有人在場他真的會徒手掐死安南。
手機信息提示是一個限量版加勒比海盜全系列樂高的代付碼。
—
助理輕輕叩了叩辦公室虛掩的門,恭敬地站在門口。
“陸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