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一天了,就想多吃一個蛋”王硯舟從姜硯的碗裡扒拉雞蛋,嘴裡憤憤地說
“哎,對呀,那天你不是說你們酒吧晚上才營業嗎,這大白天你幹嘛去了,你看身上衣服髒的”王硯舟媽媽拍了拍他的頭發“這頭發上啥東西啊,這是”
王硯舟看了眼姜硯又從他碗裡扒拉了一塊蛋“我跟大貓準備開個客運公司,今天本來□□去了,但是交大那邊缺司機,臨時拜托我大學同學請人吃飯去,我開車去了,榆縣往交大那一截路真不好走,坑坑窪窪的,我下車幫着搬東西坐泥地裡了,那邊兒雪還沒化呢”
王硯舟媽一聽他打算開公司,又給人當司機,語氣急切,“别整這麼累啊!我,我明天就去看看原來四房子那邊的裁縫鋪還要不要人,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姜硯給王硯舟媽夾了一塊牛肉“阿姨,不用,哪兒用您去找工作啊,我這邊過年三倍工錢,過年肯定不愁,王硯舟估計就是想自己再幹點兒啥,要真累他肯定也歇,您别急,先吃飯”
“嗯嗯,就是,你在家待着吧,主要是現在用錢的地方多,年過完曉林他們準備去西安,就是我大學同學,我們還想着再開個分店啥的,總不能一直旱澇保收”
王硯舟這一看就是下午餓極了,吃的狼吞虎咽,一片兒辣子皮粘在臉上都沒發現,姜硯聽他說,明白那天王硯舟說的努力掙錢不是瞎說的,是實幹的,隻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以為至少是得等年過完再準備,他也心疼王硯舟,拿紙給他擦了擦臉“慢點兒吃”
這一擦擦出不對來了,王硯舟媽媽遲鈍的大腦此刻像被重新上了螺絲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她知道不對勁兒的地方在哪了
她剛回來就覺得王硯舟和姜硯之間過于親密了,怎麼看也不像是好友,今早王硯舟說姜硯發燒,又是給換毛巾降溫,又是燒水沖藥,自己說做點兒粥,他還叮囑自己姜硯不吃白粥,要不幹脆整點兒撈面條,反複叮囑姜硯不愛喝白粥。晚上從王硯舟進門開始,姜硯幫他挂衣服,給他倒水,兩人之間的互動跟兩口子似的,再加上剛才姜硯幫王硯舟擦嘴,王硯舟習以為常的樣子和姜硯看王硯舟心疼的目光,王硯舟媽倒吸一口涼氣
她一直把目光放在王硯舟身上,覺得虧欠兒子,要補償,再加上喜歡姜硯這孩子,也把他當半個兒子疼,今天看兩人的互動終于咂摸出東西來了,她起身說是渴,去廚房猛猛灌了三大杯水
時代在進步,社會在發展,她不是傻子,互聯網現在這麼發達,她在外地這幾年也見過聽過不少同性家庭,雖然不理解,但也不厭惡,可這個念頭一旦安在王硯舟身上,她渾身直冒冷汗
母親的直覺永遠是最準的,一個母親對孩子的觀察和用心也是這世界上最無解的存在,其實從她發現姜硯和王硯舟蓋一床被子開始,她就覺得怪,今天這怪才有了解釋,但她不敢就這麼直接的大膽的下這個結論
三杯水下去,心涼了半截,說不定是真的就是關系好呢?是不是自己草木皆兵?又或者姜硯本身就是個很會照顧人的孩子,所以這一切會不會是她的猜想
“媽,幹啥呢?面坨了!”王硯舟見他媽半天不回來,以為是借着喝水洗碗去了,他起來把碗端過去問“站在這兒幹啥啊,我洗碗,你趕緊吃飯啊媽”
“嗯,哦,就是,面坨了”王硯舟媽魂不守舍的往客廳走,王硯舟順手拉了她一把“手上咋這麼多汗?是不是腿疼了?”
“沒沒沒,就是噎了一下”
“阿姨腿疼了嗎?那剛好我去樓下拿個藥膏,王硯舟你洗碗啊,别讓阿姨洗”姜硯說着套了王硯舟的外套就下樓去拿藥
“我洗我洗”
又是這樣!兩人不嫌棄對方吃過的東西!衣服也能換着穿!這副習慣的親昵的口吻!
不是的!小舟不是同性戀!姜硯也不是!王硯舟媽媽坐在客廳吃面想,姜硯跟王硯舟個子沒差多少,人就算看着瘦,但也是實實在在的男人,更不是那種娘了吧唧的小孩,說話做事更是一點兒不墨迹還懂禮貌,肯定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嗎?不是的!
“媽,是不是腿疼啊?你這會兒看着臉都白了”王硯舟碗都洗完了,他媽還沒吃完,他過來一看,他媽的臉煞白,盯着面發呆,筷子拿在手裡一根長一根短
“不疼,哎呀也不是不疼,就是有點兒麻,小舟啊,我早上出去遛彎,在萬泉山上碰到你張嬸兒了”
這哪跟哪兒啊?王硯舟疑惑,這張嬸兒又是哪冒出來的,他問“張嬸兒?”
王硯舟媽媽放下筷子坐正拉着他的手說“張嬸兒閨女今年也22,剛畢業,昨天回來了,還說她閨女學習可好了,實習單位包吃包住一個月2000,轉正以後五險一金,還發什麼超市的購物卷,米面糧油啥的,我想要不你跟張嬸兒閨女見面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