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弋風
“關思堯,你站住。”
“我現在叫江思堯。”
“哥哥,你又忘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客廳沙發上,仰頭看着樓上的青年,兩年不見,青年已褪去青澀,屬于他自己的魅力愈加熱烈,灼燒着在場的唯一觀衆。
站在樓梯上的江思堯睥睨着沙發上的男人,嘴角微微翹起弧度,帶着一抹調皮的笑容,“哥哥,好久不見了。”
關墨喉結微動,轉動着手腕上的手表,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好久不見,小思。”
似乎是沒有發現關墨的不自然,也沒有想要糾正關墨刻意避開的姓氏,江思堯嘴角的笑容依舊燦爛,“我上去放好行李就下來,哥哥不要着急,我們今晚可以交流的時間還很長。”
關墨摩擦手表的動作驟然停止,視線跟随着漸漸離去的青年的背影,直到消失。
等到江思堯從二樓下來後,關墨已經換好了洗完澡換好了睡衣,和他記憶中一樣的愛幹淨且行動迅速。
關墨有些許的近視,此刻帶着近視眼鏡,抱着電腦在工作,看見江思堯後,揚起下巴示意他桌子上有熱水。
“你先坐會,我忙完手上的工作再聊。”
江思堯拿起水杯,水溫剛剛好,是他喜歡的溫度。
他擡起二郎腿,敲了敲腳尖,視線移向關墨的電腦,随口問了一句,“會所的工作?”
關墨敲鍵盤的手微頓,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公司那邊的,最近董事會那群閑人找事,有點忙。”
江思堯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似乎不是很在乎關墨到底在做什麼,反而打量着四周的環境,和他兩年前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連花盆的位置都沒有變過。
此時此刻,江思堯對關墨的固執和強迫又加深了印象。
等了差不多五分鐘左右,關墨終于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他看向悠閑的江思堯,“吃點什麼嗎?”
剛才從機場接到江思堯後,他本來想帶對方在外面吃點,可被江思堯以不喜歡預制菜的理由拒絕了。
按理來說他應該在剛才就做好飯菜,可兩年不見,關墨并不知道江思堯的口味是否發生了變化。
兩年時間,能變的東西太多了。
江思堯沒有太多的糾結,“老三樣吧,鹹菜米粥饅頭,大半夜的,沒必要太麻煩。”
關墨默默起身,煮了小米粥,在蒸箱裡放了饅頭定時後,把鹹菜拿出來擺好盤。
以前關家的保姆阿姨是北方人,偶爾會做這三樣當個早餐吃,但那确實江思堯在來關家以前,吃的最好的一頓,從此老三樣就伴随了在關家的十年。
隻是江思堯在關家兩三年後,阿姨就辭職了,後來的幾年,老三樣都是關墨準備的。
可能這是關家夫婦最常叮囑關墨的一句話,要好好照顧弟弟。
江思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廚房,隻不過他沒有進去,而是依靠在玻璃窗邊緣,盯着那個不是很忙碌的背影。
他想,或許此刻男人在糾結,是否應該出門,面對沉默的尴尬。
隻是江思堯并沒有給關墨這個機會,兩年請他面對了太多的尴尬,現在,他怎麼會允許這個男人逃過呢。
既然大家是一家人,就應該完完整整的,享受這一切。
“哥,小米粥定時還是半小時嗎?”
關墨其實發現了江思堯的到來,他以為青年會和以前的小男孩一樣,默契的保持沉默,默契地和他享受沉默的獨處。
但他錯了,江思堯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剛剛成年的十八歲小男孩,已經二十歲的他獨自經曆了兩年的學校生活,變得陽光明媚。
也不再是一個隻需要哥哥照顧關愛的關思堯。
轉過身後,關墨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鏡框,第一次直視這個兩年未見的弟弟。
自從被關家領養後,關墨和關思堯就像是一個不可分割的詞組。
“關”字,是兩個人最親密的牽絆。
“在餐廳坐會,飯好了我端過來。”關墨的視線從江思堯的臉上移開,不經意的問道,“還想喝點什麼?”
江思堯哼笑一聲,“一起坐會呗,你總不能在這幹站半個小時。”
随後他又回答了關墨的問題,“來瓶啤酒吧,最好加熱一下,我喜歡熱飲,你知道的。”
關墨知道,但他不知道那個乖小孩什麼時候又喜歡上喝啤酒了!
“家裡沒有啤酒,熱橙汁可以嗎?”
江思堯眼皮輕挑,沒說可以或者不可以,離開廚房去了餐廳。
過了不到五分鐘,關墨端了一杯熱橙汁放在江思堯面前,選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江思堯輕輕抿了一口橙汁,雙手橙汁下巴,饒有興緻地看向沉默了一整晚的關墨,揚起嘴角,露出一個不是很明顯的酒窩。
“關墨,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輕輕的一句話,讓鎮定了一整晚的男人的表情有些微的崩壞,隻是這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逃避,反而正大光明地擡起眼睛,用眼神細細掃描過江思堯的每一寸輪廓。
“是嗎?”
“那你怎麼敢回來了?”
“不怕我了?”
關墨突如其來的攻擊性,讓江思堯有些不适應,他沒有正面回應關墨的問題,隻是沉默地喝着熱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