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迷迷糊糊的,她還想着編個謊話騙我,說我是她從别人手底下搶的,那群人看中了我的天賦想要先奪後殺,要不是她,我就隻能一個人孤零零躺在瓢潑大雨裡等死了。”
江玄清突然沉默了,覺得這個故事迷之眼熟。
“我腦子好的時候就想起來了,”祝漓哼笑,“她見到我的時候,可是一個很好的晴天。”
江玄清:“那你收下甯夕顔……”
“她天賦到位了,既視感還那麼像……我很喜歡她漂亮的眼睛,我師父也一定會喜歡的。”
破案了,但是這樣的收徒理由……
江玄清下意識朝着甯夕顔的方向看去,卻見對方臉上沒有半點失落的樣子,反倒本來因為練習不佳而惴惴不安的神情,也被這幾句話安撫了下來。
祝漓朝她走去,檢查了一下進度後,眼神先是閃過不解,随即了然:“位置錯了。”
甯夕顔緊張兮兮:“錯了?!是我哪裡開始的不對嗎?”
“啊,沒有那回事,”祝漓雲淡風輕把鍋運了出去,“是這個修仙界不太對,等你以後跟我回老家就好了。”
想了想,她又問:“說起來……你願意跟我回老家嗎?”
“去了就不能再回來了嗎?”甯夕顔有些緊張,眼神卻很亮。
祝漓思考了一下,考慮到時空魔法的不穩定性,嚴謹的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她說,“不過你還有一年的時間考慮,就算不跟着我,我也會教你的。”
“那就太好了,”甯夕顔松了口氣,笑得很溫柔,“師父願意帶着我,我哪裡都願意去……還有一年的時間,足夠我告别了。”
祝漓将目光轉向正在後面看着她的秋娘。
秋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同樣抱着掃帚急切道:“顔兒能有更好的去處就最好了,這個世界……給她留下的,也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記憶。”
甚至,對于真正無法走過這一段記憶的甯夕顔而言,有機會不再踏足亦是一種仁慈。
“你要走?”江玄清像是第一天知道似的,眉頭蹙了起來,“隻有一年的時間……你從未與我說過。”
“這很重要嗎?”祝漓看他。
……很重要嗎?
江玄清愣了一下,心中情緒難言,卻并不能找到一個合适的語調來。
半晌,他垂下眸子,冷靜的“嗯”了一聲。
很輕,若不是祝漓就站他身邊,或許還不能發現。
“那就現在告訴你吧,”祝漓也好說話,格外誠懇的點了點頭,“事情就是這樣的……不出意外,我當然會離開這裡。”
“回到避世的老家裡去,繼續作為天才閃閃發光。”
江玄清徹底不開口了。
暖色的日光落在他輕顫的眼睫,分明是溫柔又缱绻的神色,卻生生讓人看出幾分難以排解的郁氣。
甯夕顔覺得眼下氛圍十個有一百個不對勁,趕忙小心拉過自己師父,低眉順眼請求幫助修行。
祝漓順坡下驢,轉身就抹掉了莫名其妙升起來的一絲絲心虛。
“……您是喜歡祝姑娘吧?想要一直待在她身邊的那種喜歡。”
在旁邊圍觀許久的秋娘忽而小心搭了話。
江玄清瞳孔一顫,像是被人憑空打了一悶棍,随之而來的事空茫無依的拒絕。
“不,”他閉了閉眼,離開的速度卻更快了,像是落荒而逃。
“别跑遠了,”祝漓眼尖,看見就提醒了一句。
江玄清:“……”
江玄清哽了一下,被無意波動的情緒反而找到機會清醒冷靜下來了。
“師父的反噬還會更嚴重嗎?”甯夕顔從這迫切話語中猜到了什麼,身音都跟着放輕,“要不師父你還是去休息吧……我不着急的。”
祝漓沒好氣給了她一個腦袋崩。
"跟你解釋是讓你心裡有個數,不是讓你對師父能力産生質疑的,"祝漓沒好氣解釋,又說道:“收起你沒必要的擔心吧,一個徒弟而已,給我造不出多大的麻煩。”
祝漓過去從不樂意解釋這個,當然——也沒有人會問。
她出現在别人眼裡時,好像生來就是強大的,永遠站在所有法師頂端的天才。
“好好練,”祝漓說,“我就收了這麼一個徒弟,等回去了是要展示給别人看的……你有機會毀我名聲的領域也隻有這個了。”
甯夕顔一下就正經起來,這對她來說絕對是懸梁刺股的那一把刀,還盡數挂在了緻命處。
“嗯,”她認真看着師父飄逸的雪色長發,話語在腦海中轉呀轉,就成了嘴角松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