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洛壓低了聲音,裴郁卻聽了出來,已然笃定是他。
看來展出的掌魂幡是真的,但他們不打算交出真貨。
這麼大的奇貨居,聲譽不要了?
天宗堂主道:“外人不知這奇貨居乃是你的産業,此事若是事發,你必定藏不住。”
花洛道:“所以這奇貨居,我打算賣出去,閣下不是要買嗎?”
“自然要買,我等會在事發之前,将那位拍下假貨的家夥斬殺,再将假貨銷毀,到時你也能全身而退。隻是之後真的掌魂幡在你手上出現,我奇貨居會有些許麻煩。”
花洛道:“我不會在人前動用它。”
“如此甚好。”
裴郁隻覺這人愚蠢至極,這看似是兩個人的交易,實則是兩個勢力的交易!
奇貨居是花洛所有,花洛想賣給天宗,天宗為了大義之名,必定會将他是奇貨居東家的事宣揚出去,如此便能将天府拖下水,天府樹大招風會淪為衆矢之的,而這人無視所有後果,僅僅得到了買賣掌魂幡和奇貨居的錢!
裴郁當然不能讓天宗之人得逞,他在暗室内打轉,但出不去。
此刻,三樓拍賣堂,正中央展櫃邊上寫着起賣價,和買者标下的價格,從上到下已經密密麻麻幾乎要把展櫃填滿。
從最初的“一千萬”,到現在的“一億三千七百萬”,都是用靈力劃出的數字。
幾乎片刻換個新價位,出手的人藏在人群之中,誰也不知道是誰刻下的價。
慕無憂擡手一劃。
“兩億。”
場上倏然安靜了下,兩個呼吸後,價位沒有上升。
暗室内,裴郁等候良久,裡頭那些人說着各種斬殺埋伏的細節,然後将買賣條例一條一條進行掰扯,确定買賣達成的時間在拍下掌魂幡的人死去之後,彼此簽訂了契約。
見花洛收下契約,裴郁笑得很冷,這天宗眼下根本不打算買下奇貨居,隻要拍下掌魂幡的人不死,奇貨居賣假貨的消息傳出去,天府必定聲名掃地,天宗到時候再立契約,再買下奇貨居,就不是這上面的價位了。
杜恒臣和天宗之人勾結,殺了一心為天府的他,而花洛更是絲毫不在乎天府。
有這類人在,難怪天府之後會被滅門。
這時,密室的門總算開了。
花洛攏了下遮臉的面紗,走了出去,裴郁注意了下,他手上并沒有戴他的無限空間納戒,想搶也沒處搶,裴郁的元神迅速離開,回到第三樓自己的肉身之中。
隻見中央展櫃上的價位,變成了“兩億三千萬”。
而慕無憂指間靈力繞旋,與此同時,展櫃上的價位變成了“三億”。
場上頓時略微嘈雜了起來。
裴郁清清楚楚地看到慕無憂施法,而展櫃上的價位同時變化,他頓時急了。
就在這時,展櫃上的價位,變成了“三億一千萬”。
慕無憂正要動作,裴郁壓低聲音道:“别拍,假的。”
行動僵硬的“傀儡”突然發聲,離得近的修士詫異地投來視線。
慕無憂道:“假的?”
“怎麼可能是假的!”旁邊的人不屑地道,“假貨也用仙蠶絲織就嗎?再說奇貨居可是放出消息說是挽清尊者的掌魂幡,如果不是,豈不是砸奇貨居的招牌,這般規模的奇貨居生意還做不做了!”
所以要換東家。東家一換,奇貨居又是幹幹淨淨的奇貨居。
裴郁不嫌事大:“這是假貨,真貨在天府手中,奇貨居有鬼。”
有人也在起哄:“要麼奇貨居是天府所有,但天府一個來的人都沒有,要麼這就是假貨,天府怎麼可能會讓一個其他勢力的拍賣堂,拍賣他們前少府主的成名之器,足以成為鎮宗之寶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展櫃上的加價就一直沒停過。
裴郁的元神在各方遊走,聽到了不少不信邪的聲音:“不對,這的的确确就是挽清尊者的掌魂幡,就連柄上的細節都一模一樣,我曾有幸近距離看過,一模一樣,包括整個旗面的仙蠶絲,以及旗面上針腳細密的紋路!”
“這些紋路在光下,會顯現成天府的宗徽!掌魂幡抛卻掌控傀儡的能力,其本身就是件瑰寶。”
彎月廟宇,便是天府的宗徽。
彎月下一幢精美的廟宇,猶如天宮仙境,細節複雜,有防禦之效。
昔日挽清尊者決戰于野,萬千屍骸紛紛複蘇,手中掌魂幡迎風獵獵,天府宗徽在光下閃着灼人的光華,落在當時圍攻之人眼中,心神為之一顫。
至今都是令天府得意的美談。
“傀儡紋都織成天府宗徽了,就算拍回去也是漲天府威風。”
話是這麼說,展壁上的價位又高了一截。
“這怕不是想用低價買寶物,所以說一套做一套,真叫人不齒!”
慕無憂不再出價,道:“既然不是真的,可以走了。”
裴郁也不知道他出過價,道:“展出的這件是真的,但有人買下後,奇貨居會把假貨給買主,再暗中下殺手。”
“……”慕無憂停下腳步,再次看向那掌魂幡:“背後是誰?”
“天宗之人,還有……”
裴郁琢磨着應對之策,沒等他說出花洛的名字。
就在這時,掌魂幡的展櫃上倏然冒出了一個數字。
“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