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帳外忽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赢了...真的赢了...”陳玄策喃喃着,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
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兵連滾帶爬沖進帳來,跪地叩首:“報...報太子殿下!報陳将軍!東瀛妖人已被蘇姑娘斬殺!我軍士氣大振,正在乘勝追擊!”
帳内衆人頓時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殺了!殺了那個東瀛鬼!”
“是蘇姑娘!蘇姑娘赢了!”
歡呼聲浪如同潮水般湧來,震得帳頂的流蘇都在晃動。
而沈硯冰那佛教的墨迹還未幹。
陳玄策轉身看向沈硯冰,想道賀幾句,卻猛地頓住了腳步。
隻見沈硯冰依舊坐在窗邊,手裡還捏着那串沉香佛珠,隻是臉色比方才蒼白了一些,右手卻微微蜷着,仿佛掌心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死死攥着。
陳玄策假裝湊近,隻見那被沈硯冰放下的羊毫筆沾着血,沈硯冰竟在緊張之下,掐破了手掌。
陳玄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帳門再次被掀開,蘇攜玉一身血走了進來。
衆人向她道賀,她也隻是點點頭,徑直走到沈硯冰面前,單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沈硯冰隻是神色淡淡道:“做的不錯。”
好像早就知道蘇攜玉能勝利一樣。
洪家軍攻克了箕城,士氣大漲,一下子又順勢收複了箕城後面的五六座城池,沈硯冰派十五十六再次找到小東行長,要商量和談的事項。
卻沒想到十五十六又帶回來了别的消息,東瀛人抓走的俘虜中混着高麗的皇帝李松。
“确定是李松?” 沈硯冰的聲音透着寒意。
十六忍痛抱拳:“屬下等在蔚山城郊本是為截殺東瀛斥候,遇見一名奄奄一息的高麗老人口中證實。他原是王庭樂師,稱李松被囚于蔚山城北大牢,每日隻給一餐水飯。”
沈硯冰:“……”
要是東瀛人殺了李松,高麗大亂,東瀛人搞不好又要掉頭回來。
李松是要救的,怎麼救是個問題,救李松必然是需要深入敵人内部的。
沈硯冰沖十五道:“把十六叫過來。”
十五一邊領命一邊道:“殿下,這事十六做怕是做不好,他那個性子,還沒混進去就得被人發現。”
沈硯冰:“那你去?”
十五摸摸頭道:“誰去都不好,自打咱們上次用計開了箕城的西門,東瀛人檢查人員出入簡直是難度直線上升!”
又扭扭捏捏半天道:“殿下,其實這麼多天過去,攜玉現在活奔亂跳的,她是女子,混進去要比我們容易許多,東瀛人現在自亂陣腳,聽說夜夜都在招歌妓,不如讓攜玉扮成歌妓混進去——”
帳内空氣仿佛凝固,沈硯冰一下子冷下臉,發了好大脾氣:“她連個笑臉都不會擺的人,能有誰喜歡。”
十五本不敢再說話,但是事關重大,隻好硬着頭皮道:“那是對咱們自己人,真需要攜玉裝出來歌妓的樣子去殺人,攜玉也未必差勁,暗衛們過去都有過訓練呢,殿下實在不放心,攜玉走之前,我再訓練她幾天,一定讓她學成了再出發。”
沈硯冰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腹诽。
學什麼?讓蘇攜玉沖着十五笑麼。
沈硯冰最終道:“你去把蘇攜玉叫來。”
過了半天,十五領着蘇攜玉過來了。
蘇攜玉穿着一身勁裝,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透着探究,“十五說,高麗的皇帝被抓到了蔚山?”
沈硯冰道:“十五嘴巴倒是利索。”
十五将沈硯冰不滿他提前告知蘇攜玉,連忙反省道:“是屬下太急了。”
沈硯冰沉聲道:“東瀛人抓走了高麗皇帝李松,若不救出,恐生大亂。孤欲打順天來分散蔚山的兵力,但還需有人混進蔚山去,十五提議讓你扮成歌妓混進去,但——”
“小人願意去。” 蘇攜玉打斷他,語氣誠懇:“隻是扮成歌妓需要準備什麼?當年府裡培訓暗衛的時候都教過,不過沒怎麼實踐過。”
“你可知其中兇險?” 沈硯冰沉聲問,“一旦被識破,便是死路一條。”
蘇攜玉定定道:“昔者豫讓吞炭報主,今日攜玉雖為女子,亦願效此肝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