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扭頭走掉了。
留着沈硯冰還在傻傻地問空氣:“她剛剛是不是叫了孤的名字?”
非但沒有感覺到冒犯,反而多了幾分隐秘的歡喜。
“好叭孤承認是有一點乘人之危,可不這樣孤要怎麼讓你和他們斷幹淨,你是孤一個人的狗……”
沈硯冰的眼神晦暗,哪裡還有一點剛才吃醉的樣子。
就這樣兩個人竟然開始冷戰起來,蘇攜玉碰見有沈硯冰在場的任務隻是悶頭做事。
兩個人都覺得在蘇家的問題上是自己做的對,沈硯冰覺得蘇攜玉不識好人心,蘇攜玉覺得沈硯冰做事太偏執——總之兩個人現在的狀态是——蘇攜玉碰見沈硯冰在自己前面都要繞着彎走。
就是劉監想辦法派蘇攜玉去沈硯冰旁邊幹個差事取個東西,蘇攜玉也有辦法把差事推給别人,也不知道怎麼傳的,蘇攜玉曾經得罪過的賈家的小侯爺賈元知道了蘇攜玉被太子冷淡的事情,知道是乘人之危的好時機,想辦法開了一場宴會,将蘇攜玉約了出來,等到蘇攜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賈元已經叫人摁住了蘇攜玉。
賈元和蘇攜玉結怨已久,當年賈元看上一塊地,卻被蘇攜玉照看的一位孤兒買下了,賈元仗着對方是孤兒,将人趕走了想要霸占地皮沒想到孤兒告到了蘇攜玉那裡,沒想到當時太子也在,直接派了管土地歸屬的京城的清吏司過去,讓賈元吃了好大的悶虧。
賈元顯然是知道了蘇攜玉如今在沈硯冰面前的地位不如從前,前來落井下石的。
他露出一個得逞的獰笑,肥胖的胳膊揮着衣袖朝蘇攜玉指着——
“這厮竟然敢帶兵劍闖我内宅!按洪國律當斬!我念在高堂皆在,為給他們留德,就将斬首變成棍杖五十!給我打!”
蘇攜玉本來是被一起學武的好友風杏約出來散心吃酒的,好友又是被遠房親戚邀過來商量一筆買賣的,不曾想這遠方親戚竟然是拿她當了讨好
的筏子,可恨風杏身手雖好,卻一拳難敵四手,隻能眼睜睜看着蘇攜玉挨了好幾下,風杏才想起來自己和鹹平世子燕平有些交情,直接去鹹平世子府上騎馬将燕平來帶救人,燕平一聽說是蘇攜玉,二話沒說就跟着風杏來了,他的身份還有他帶的府兵一下子就把場子控住了。
但時間不等人,蘇攜玉已經被打得渾身是血了,不過好在到底來得及時,蘇攜玉還能有精力從凳子上翻下來給燕平施了個禮,卻沒說話走了,鬧得燕平一陣失望道:“太子同她冷戰,她卻遷怒于我,連同我說話也不願意了,真是豈有此理。”
風杏道:“不是同你施了謝禮嗎,攜玉這不是明擺着感謝你但是要拿出來和太子決裂的态度來。”
燕平道:“說來說去此事還是怪你,人家說給攜玉做媒你就将攜玉急吼吼約出來,原來媒人是假,圈套是真。”
風杏摸摸鼻子不欲多言:“行了行了,我去找大夫給攜玉抓些藥去。”
蘇攜玉躺在床上,由着風杏給自己的後背上藥,風杏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唉聲歎氣,一個唉字能被她發出不重複的聲調來。
“唉。” 這是短促的歎息。
“唉——。” 這是想讓蘇攜玉提問的歎息。
“唉呀!”風杏見蘇攜玉一直不理睬自己,氣急敗壞地往蘇攜玉的後背拍了一巴掌。
蘇攜玉:“……”
蘇攜玉:“想說什麼就說。”
“你打的真不疼,還怪癢的。”
風杏道:“好,那我就說了,你和沈硯冰置什麼氣?人家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人家是主子,咱們是奴才,主子和奴才置氣,能有好果子吃嗎?”
風杏過去是鹹平世子燕平的暗衛,後來賺夠了錢,自己把自己贖出來了,在江湖上混了幾年,混出個無法無天的性子來,惹下一屁股桃花債。
蘇攜玉道:“如果燕平将你的點翠頭冠弄壞了,你要怎麼辦?”
風杏此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打扮自己,點翠頭冠是已故的孝靖皇後做的和自己鳳冠同款的頭冠,孝靖皇後一生酷愛衣飾,且喜歡與人分享,特意制作了三頂和自己的點翠頭冠一樣規制的頭冠,隻是将上面的明黃改成了粉黛色,風杏給自己贖身之後又在鹹平世子府上打了五年工才賺夠買這頂帽子的錢。
一聽燕平要毀掉自己的帽子——哪怕是隻有這樣的可能性,風杏便忍無可忍道:“那他鹹平世子府上這輩子都别想安生了!”
蘇攜玉:“不是說他是主子,你是奴才嗎。”
風杏摸摸鼻子:“那是他沒有觸犯到我的原則的時候。”
“西行記裡面還說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呢誰生下來就是主子奴才啊。就算生下來就是,也不代表一輩子就是吧,太祖當年不也是一隻碗起的家。”
這話說的很有雄心壯志,兩顆小小的心都被點燃起來。
蘇攜玉:“你說得對,太祖當年不過是一隻碗。”
風杏點頭。
蘇攜玉:“由此可見,一隻碗的能量有多大。”
風杏點頭。
蘇攜玉:“咱們讓賈元嘗嘗一隻碗的虧。”
風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