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明白沈硯冰的想法,能跟沈硯冰一起坐着馬車而不是跟在後面騎着馬回來,是很大的榮耀,但她就是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蘇攜玉想了想道:“我怕殿下這麼看中我,阿姐看出來咱兩關系好,就不靈了。”
沈硯冰扇了扇扇子道:“倒是有點道理,那你下去吧。”
蘇攜玉有點遺憾地準備跳下馬車。
蘇攜玉扭頭:“我真跳了?”
畢竟她以為沈硯冰會挽留一下。
沈硯冰還是不緊不慢地搖着扇子:“嗯,跳吧。”
蘇攜玉不想跳了。
蘇攜玉坐回來道:“我才不傻,我等快到了我再跳下去。”
沈硯冰道:“看你。”
到了蘇家,沈硯冰再次受到了蘇家人熱情的款待。
甚至非常不見外地在蘇家用了晚飯——當然也就是象征性地夾了幾筷子空氣。
等到蘇家人酒足飯飽,沈硯冰開始收網。
“有句不知道當不當說的。”沈硯冰猶豫起來。
蘇父已經喝醉了:“殿下金枝玉葉,有什麼不能說的。”
沈硯冰猶豫起來。
孫慕青勸道:“殿下不必客氣,您是千金之軀,能對奴才們提點一二奴才們隻有感激的份。”
蘇攜玉聽不得孫慕青自貶身份把自己稱作“奴才”但隻是垂下頭沉默着。
沈硯冰把扇子拉開,又合上道:“罷了,我當你們是自己人,少不得提點一二。”
“我最近新收了一個侍妾,賞了我這侍妾一個镯子。”
“這镯子是雲南上供來的,洪國總共隻有三隻。”
“前幾天,侍妾哭着跑過來向我哭訴,說是镯子丢了。”
“但現在,蘇月姑娘手上戴着的镯子和我那侍妾丢掉的镯子一模一樣。”
蘇攜玉雖然想要教訓一下偏心的父母和姐姐,卻沒想讓蘇月背上偷竊的罪名。
沈硯冰這雖然給自己出氣了,但對長姐名聲不好,就不應該聽沈硯冰的。
蘇攜玉趕緊出來解釋道:“這镯子是我拿給長姐的。”
蘇月緊張地把镯子從手腕上捋下來,慌不疊地塞進蘇攜玉的手裡,又向沈硯冰陪笑道:“不錯不錯,這镯子是妹妹給我的,說是殿下您賞的,怎麼會是偷的呢?”
沈硯冰朝蘇月笑了笑,道:“姑娘長得美麗,自然有數不清的人愛慕姑娘,不會在乎一個镯子,但這厮——”
沈硯冰拿扇子指了指蘇攜玉道:“手腳向來不幹淨,但凡她路過,我的院子裡不是少了花瓶就是少了茶盞。”
蘇家人大驚,太子這分明是說蘇攜玉手腳不幹淨。
蘇攜玉沉默。
因為花瓶,茶盞,都是太子默許他們拿出去的,這些官員賄賂來的财物,太子一律假意賣出實則拿去給了皇帝。
但蘇家人是不知道的。
蘇文龍氣急敗壞道:“拿家法,拿棍子來!我蘇家這麼多年竟然出來了一個小賊來!”
孫慕青則道:“我說那天怎麼你姐姐問你要镯子你二話不說就給了,原來本就是來路不正的東西!”
蘇月則勸着兩人道:“妹妹想來就是一時糊塗,殿下看在妹妹跟了您這麼多年的份上,寬恕妹妹這一次吧。”
情緒上來,甚至拉住了沈硯冰的一塊衣角。
沈硯冰道:“你們和蘇攜玉生活了這麼多年,當真一點都不知道她喜歡偷竊的毛病?”
孫慕青道:“這孩子真的不幹這種事情,也怪我們沒見識,才讓這孩子眼皮子淺。”
蘇文龍遲疑着不肯說話。
沈硯冰又道:“蘇月姑娘蕙心蘭質,嫁給一個九品的小官實在是埋沒了這樣的人品才學。”
“要是将這偷東西的小賊遠遠打發了,恐怕不止蘇姑娘的姻緣,就是令郎也能有大造化。”
蘇家父母屏住呼吸。
太子竟是在暗示他們,将蘇攜玉趕出家門,還要娶蘇月?
究竟是因為惱極了蘇攜玉,才口不擇言,還是真的喜歡蘇月,隻是害怕蘇攜玉手腳不幹淨未來再連累了姐姐?
蘇攜玉卻已然看明白了沈硯冰的謀劃,動了動唇道:“殿下要讓小人走,小人走就是,何必讓家父家慈犯難。”
然而局勢已經不是蘇攜玉可以控制的了。
面對這樣的天下掉餡餅,蘇月幾乎是激動地五指抓皺了身上的綢衣。
真是不枉自己借了銀子去成衣店買回來這套衣服!
殿下果然對自己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