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來蘇攜玉的吝啬程度,平時遊刃有餘的一張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繃不住”的低氣壓來:“你該不會是賣了吧。”
蘇攜玉悶悶地答話,先是非常恭敬非常感激的口吻表達了對太子賞給自己一袋螺子黛這件事情,随後話鋒一轉提到現在羅都的女子都怎麼畫眉,什麼膚色搭什麼顔色的眉筆——沈硯冰不是蘇攜玉那麼遲鈍的人,馬上就抓住了關鍵詞:“白皮膚的人配上螺子黛才好看?”
沈硯冰經常發出疑問句,對自己的下屬,而在沈硯冰發出疑問之後,這些下屬隻有兩種歸宿,要麼被吓得哭爹喊娘賭咒發誓自己下一次一定不會怎樣怎樣,要麼就是被吓得哭爹喊娘然後真的去見地下的爹和娘了。
能讓沈硯冰真的發出字面意思上的疑問的,蘇攜玉是第一人。
沈硯冰沉下了臉色。
蘇攜玉猶豫了一下,把那袋螺子黛從胸口裡掏出來——她确實動過把這玩意兒賣出去的念頭,但想了想,還是沒舍得。
“殿下好心賞賜,實在是屬下沒有這個福分——”
沈硯冰道:“把東西拿着我們去換一樣。”
蘇攜玉:“?”
綢緞莊子售出的化妝用品概不退換,這是買家也能夠接受的原則,畢竟化妝用品都是消耗品,但沈硯冰作為太子,是有一些特權在身上的,蘇攜玉跟在沈硯冰後面,眼睜睜看着沈硯冰拿一袋螺子黛換回來一套暗雲朵紋青羅單衣,綢緞店的老闆還露出一副非常榮幸的表情,沈硯冰也象征性地和那老闆說了幾句客套話,其實在他那個身份的人實在沒必要在乎一個綢緞店的老闆
和自己的關系,但沈硯冰向來是希望自己的人設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因此兩個人結賬的時候老闆簡直已經成了堅定的太子黨。
沈硯冰就這樣把打包好的衣物溫柔地交到身後的蘇攜玉的手裡:“去換上。”
這衣服簡直太好看了,好看到蘇攜玉換上之後隻敢貼着牆走路,總感覺這衣服不是沈硯冰賞給她的,是沈硯冰帶她從綢緞店裡偷出來的。
她又欠了沈硯冰好大的人情,想來想去,回去的路上主動邀功:“殿下,如今天熱,要不然去城西的冰寮吃些糖水再回去。”
沈硯冰愛吃甜食,但這是乳娘死之前的事情,沒人知道,蘇攜玉有此提議,不是因為知道沈硯冰愛吃甜食,而是她自己喜歡,所以沈硯冰有些不滿,不知道蘇攜玉這個提議是在讨好他還是獎勵她自己。
不過還是吩咐馬車改了道,想着天色也早,去冰寮裡坐坐也不妨事,蘇攜玉要了一大碗加着荔枝肉還點着梅花的冰漿,殷勤地把第一勺遞給沈硯冰。
沈硯冰:“我不愛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
蘇攜玉眼饞地舔舔嘴:“不好說下沒下毒,殿下就淺淺嘗個味道呗,就算下了毒吃的少也毒不死。”
沈硯冰被蘇攜玉的歪理說服,當真舔着嘗了嘗味道,這冰漿和小時候乳娘拿過來的糖的味道不一樣,要清爽一些,蘇攜玉得意地邀功,講述這家店的來曆——是從嶺南流放又回來的官家子弟從嶺南那裡學來的風味。
沈硯冰看着蘇攜玉一小口一小口生怕一大口下去冰倒牙,但還是幹掉了大半碗冰漿,也看的有些饞起啦,這冰漿花花綠綠,不知道是拿什麼染料勾兌出來的,吃了說不定要鬧肚子,但沈硯冰看着蘇攜玉紅紅的舌尖一舔一舔,正是心滿意足的時候,于是決定不做這個惡人。
這冰漿或許真的很好吃——這是太子看着蘇攜玉幹飯看到蘇攜玉舔完最後碗底的一點點冰漿之後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