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緞鋪子對面就是一家羊肉面館,他家隻做晚膳的生意,面料醬汁都是當天熬煮的,香味霸道好聞。
甯清和陸文安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面館開門。噴香撲鼻的羊肉面被風一吹,直沖到她們面前。
陸文安咽了咽喉嚨,期盼的問:“好香啊,我想去嘗嘗,嬸嬸可以嗎?”
甯清也被香味勾起食欲,便帶着陸文安過去,點了兩碗面,又讓侍衛打包一份回去給陸老夫人嘗嘗。
面館不大,但很幹淨,甯清和陸文安,一個清麗無雙,一個稚嫩可愛,坐在簡陋的面館裡,猶如珍珠之于塵土,十分亮眼。
靖海侯府的小少爺杜金恒立刻瞪大雙目,兩眼放光,渾身振奮的說:“美婦佳兒啊!”
同桌吃面的三皇子眼皮子都不擡,“吃飯。”
“哎呀,不解風情。”杜金恒繼續道:“我都憋了快三個月,那些窮鄉僻壤沒一個能入眼的。還是京城的美人多啊。”
“你别想了,人家是有夫之婦。”
杜金恒沒跟着姑丈二皇子,反偷偷跟着三皇子去了山東救災。回京特别饞這口熱騰騰的羊肉面,杜金恒和三皇子才會出現在這面館。
他最喜美人,聞言也不惱,“這純有純的滋味,有經驗的女人,也是别有一番風味啊。”
說不準人家是寡婦呢。看衣着打扮,分明是有家底,但頗為素淡。
杜金恒心思一動,就上去搭讪,“小弟弟,哥哥看你吃的香,不知點的哪一種面啊?”
甯清擱下筷子,沒理杜金恒,餘光掃到侍衛進門,心下有底氣,柔和的看着陸文安。
陸文安見杜金恒身材圓潤,挺讨喜的,脆生生的答:“是第一個,還要不加蒜和蔥。”
“原來如此。”杜金恒又笑眯眯的問:“你怎麼不和父親一起來吃?”
陸文安自幼就沒有父親的記憶,隻是帶着些傷感的說:“父親去天上了,那裡也有這樣好吃的面。”
杜金恒一喜,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套到話。眼神偷偷往甯清那裡瞥去,胸中激蕩。
甯清聽着他們說話,微皺起的眉頭松開,可能真是來和陸文安問話的。
哪知,下一刻,杜金恒就谄笑着沖她問:“這位娘子,在下有家世有銀錢,不知你可願跟了我?”
甯清眉峰一挑,冷淡的杏眸掃過杜金恒的臉,沉着臉趕人,“你打擾我們吃飯了。”
杜金恒直接坐下,不甘心問:“你不相信?你家有些錢财吧,沒有男人頂門立戶,你也守不住,不如跟我歸家。我斷不會冷落你。”
甯清抿嘴,冷笑道:“好,那你說說你是哪家的?”她也想知道是哪家養出的纨绔登徒子。
别以為她沒聽出來,杜金恒就是見色起意,壓根沒有聘娶之心。可想,這樣的事,從前沒少幹。
杜金恒還以為甯清心動了,不禁得意,想着這次治水安置災民有功,犒勞下自己。父母那邊壓根不管他這個兒子。于是他揚聲道:“靖海侯府,你可知道?我姑姑還是二皇子妃。”
“你這般美貌,京中好色之徒我一根手指都數不完。有我護着,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甯清想到那日宮宴二皇子妃對她的刁難,靖海侯府出身的難道都這般?
甯清美目一瞪,朝候着的侍衛吩咐:“打腫臉就行了。”再多,國公府也不好交代。
“是,世子妃。”
為首的侍衛是陸長野的人,故意喊出聲,擡手就是一拳打在杜金恒左臉。
杜金恒哎喲喊出聲,旁邊本想上來幫忙說和的三皇子腳步一頓,他才認出來,這位是陸長野的夫人啊!于是不動了,等甯清離開,才上去涼飕飕的說:“你知道那是誰家的世子妃嗎?”
杜金恒捂着腫起來的右眼,哼哼的道:“肯定是不怕我家的。”
三皇子被他的傻樣逗笑了,“陸長野家的。”
“什麼?!”杜金恒吓得跳起來,趕緊抱住三皇子的胳膊,“三爺,你一定要救我啊!”
靖海侯府小少爺鼻青臉腫的回家,發覺府裡喜慶洋洋的,一問才知道是姐姐杜金燕回家了。杜金燕是靖海侯府最受寵的小姐,所以和陸家定親的人選才落到她身上。
杜金恒晃悠悠回房,小厮來禀報,“侯爺正想法子挽回和鎮國公府的親事。”
杜金恒到嘴裡的茶險些噴出來,“陸長野都有世子妃了,還怎麼挽回?難不成去做妾?”
“侯門小姐怎能為人妾室?”杜金恒眯着眼想八成是要陸長野休妻或者貶妻為妾,他冷哼一聲,“世子妃比我姐姐貌美多了,陸長野怎會願意。”
門口忽然傳來他姐姐的呵斥聲,“你閉嘴。”
他爹靖海侯跟着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當陸世子和你一樣,滿腦子貪花好色!你的臉怎麼回事?又在外面惹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