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翻動的紙張聲從耳後響起,一道男聲傳來:“你在幹什麼?”
這個npc情緒還挺穩定,沒有大吵大叫。
鏡澤飛快抓過手裡的卷子,假模假樣分類:“我在分試卷,明天要考試的試卷。”
就這樣,紙張聲同時響起,怎麼看都有些詭異。鏡澤偷偷回頭往後瞄,隻看見一雙皮鞋和一截黑色的西服褲,他淡定問:“老師,你有什麼事嗎?”
正在後面打分的韓桢筆尖一頓,在紙上暈開一小塊黑色的墨迹。
“……”韓桢翻開下一頁考核表:受考核獵人是否有禮,後面是打分空框。
這什麼考題?
韓桢面無表情,筆尖在上面畫了一個飄逸的8。
鏡澤遲遲等不來說話聲,隻能慢慢轉身。
不能把自己的後背輕易露給别人,更不能背對着夢魇裡的npc。
鏡澤一回頭,就看見韓桢用筆抵着下巴凝眉沉思,一身黑色老久班幹部服裝包裹住強健高大的身軀。
他不笑的時候,整個眉眼都會壓的很低,鋒利眼睛像是利刃能劃開一切堅硬的東西,五官組合在一起顯得格外硬朗不好接近,現在凝眉不語,更給人一種“此人不好惹”的信号,渾身冰冷的氣息足以讓人忽略掉他俊美的外貌。
但見識過形形色色垃圾的鏡澤絲毫沒有怯場,隻見他松一口濁氣,親切朝韓桢問好:“韓主任好,請問你來這是幹嘛?”
韓桢擡眼給他一個“這不廢話”的神情。
鏡澤自來熟地走進幾步,伸頭看向他沒來得及收好的考核單,了然點頭:“哦~原來給我打分來了。”
“……”韓桢轉移話題:“這個夢魇進度如何?”
鏡澤有些頭疼地看他一眼,點開手環道:“除了夢魇名稱和主體人,監察手環到現在都沒有多餘提示,真是難辦啊。”
他這一聲明眼人都看出來是在做戲,韓桢也不意外,他公式化回答:“夢魇時間五天,前三天都是給獵人了解夢魇構成的原因的。”他笑道:“這才第一天,鏡先……同學急什麼?”
鏡澤嘩啦一聲把卷子放好,“我不是怕在夢魇的時間越長錯的越多麼,要是這次夢魇就扣成倒一,我是不是就要被監察處拉黑了。”
韓桢:“拉黑倒是不會,就是要休息一段時候。”
“……”韓桢艱難道:“鏡澤,你是想被監察處拉黑,還是按捺不住想要在夢魇胡作非為?”
鏡澤笑嘻嘻道:“韓監察想要我怎麼做?”
“監察獵人在夢魇裡的行動,是我作為監察官的職責。”韓桢認真看向他:“在夢魇裡,手無縛雞之力的主體人就是被按在砧闆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沒有哪個人能完全承諾人性的善,我要做的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确保每一次夢魇出入平安。”
空氣靜了一刻。
鏡澤一臉激動,仿佛遇到了心有靈犀的知心知己:“太好了,我們兩個的目标是如此的一緻。”他伸手啪啪拍兩下,“那麼這次,我一定不負所托,把祖國美好的花朵平安帶出夢魇。”
韓桢:“你願意配合就好。”
說完,朝鏡澤微微點頭出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後面鏡澤小聲:“别忘了你們監察處還我一個未知夢魇補償。”
韓桢腦袋猛然一疼,他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狠狠一壓,回頭:“知道。”
由于明天就要進行考試,所以整個高三進行了一下午的自習。
張一舟早上被頭狼打滿的能量依舊沒有掉格,課間跟着李子維轉到了廁所。
“你不上廁所?”李子維在樓道問他。
張一舟左右搓手,拼命證明自己絲毫沒有心虛:“我就跟着你出來走走。”
李子維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我水杯沒有水了,你能不能幫我接一杯?就在外面的窗戶上。”
反正也沒什麼事,也就那個水杯的功夫。張一舟點頭下去。剛好在樓梯口碰見在下面轉悠一圈的鏡澤,“你幹什麼去?”
張一舟:“給李子維把水杯。”
鏡澤:“他人呢?”
張一舟一指:“在洗水手間。”
遭了。
鏡澤三步做兩步飛快奔向樓梯,一手按住不斷砸向身體的的校服,他伸手一摸滿手濕意。黏膩的觸感沾在手上甩都甩不掉,溫熱的感覺在拿出口袋的瞬間變得冰涼。
是血!
紅色的鮮血觸及瞬間緊縮的瞳孔,他踏上走廊狂奔。
走道間的學生都消失不見,扇扇緊閉的鐵門從他身側急速掠過,半面牆高的窗戶黑漆漆一片,上面留下他跑過時白色的身影。
一個巨大的,肉團樣子的人形緩緩從身後窗子上浮現。
他頂着一張蒼白發青的臉,死魚眼下在勾唇獰笑。
眼珠呆愣滾動,落在身側窗戶飛速奔走的潔白身影上。
“我……!”
鏡澤猛地停住腳步,因為慣性差點摔倒在地。
劇烈運動,手環檢測到心跳異常開始隐隐發燙,他扭頭看向身後一排留影的窗戶。
這麼邪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