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又有其他人看到林恩,上前搭話。
逃避了,但沒完全逃避。
對話結束後,林恩裹着毯子,以屁股為圓心,原地打轉,背對走廊。
又過了兩分鐘,再次有人注意到躲在角落裡的林恩……的背影,上前搭話。
林恩等對方離開後,離開原地。
希爾以為林恩終于要回來了,就見林恩找了膠帶紙筆,直接在自己背後貼了張紙。
期間仍然有人路過,但看了林恩背後的紙,對方大驚失色地離開了。
世界,安靜了。
希爾:“……”
林恩寫了什麼?
因為注意力被吸引,希爾連頭痛和耳鳴都有點忽略。
“我們醫院什麼時候有精神科住院部了?”
護士一邊和其他人聊天,一邊推開病房門給希爾換藥,正對上雌蟲好奇的目光。
護士:“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剛剛說的是什麼?”
點頭。
護士:“你是不是還很想知道中庭裡面的雪怪是什麼東西?”
雪怪?算了,不妨礙點頭。
護士頓時來了精神:“我跟你說哦!”
希爾從護士那裡打聽到林恩幹了什麼。
他在背後的紙條上寫了,很兇、會咬人、請勿打擾。
希爾:“……”
希爾低頭看去,一陣風吹過,林恩背後的紙條抖了抖,堅強地沒有掉下來。
希爾:……這是誰?
以前的林恩絕不可能一隻蟲坐在角落,隻靠着一張毯子擋風。對方暴躁又虛榮,走過的地方恨不得鋪滿紅毯,讓所有蟲都知道這裡來了一隻尊貴的雄蟲。
知道的是磕到了頭,不知道的,還是以為林恩是遭遇了人格修正拳。
希爾感覺呼吸逐漸不受控制的加快,心跳聲越來越大。那些藥物對他的作用不大,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現在已經到極限了。
·
晚上林恩蹑手蹑腳貼着牆邊,一路絲滑來到病房門口,發現裡面的燈還開着。
林恩一隻蟲遲疑地站在門外,身上還裹着從醫護那裡借來的毯子,手放在門把手上片刻後又收回來,過了幾秒又重新放上去,看起來偷感相當重。
他今天一天躲在外面,就是怕待在希爾面前,給對方造成更多的心理陰影。這麼晚回來,也是想等到對方睡下。
林恩輕輕推門進去,第一眼看向希爾的病床,床上空無一人。
林恩有一瞬間呼吸都停止了,第一反應是到外面找希爾。
随後他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房間的角落。
希爾正縮在角落裡,聽到聲音後,擡起頭來看向林恩,目光渙散,仿佛什麼都沒有看到。
“希爾?”林恩小聲道。
但希爾的目光還是渙散的,嘴巴微微張開,呼吸略有些急促。
以前被雄保會關在全黑密閉的空間時,他經常通過躲在角落裡,倚靠着牆面。
林恩走近希爾,看到對方額頭上細小的汗珠。
林恩伸出手,見希爾沒有害怕的反應後,才觸碰對方的額頭,試探希爾的體溫。
或許是覺得被林恩觸碰的感覺非常舒服,希爾拉了拉林恩的袖子,将臉頰放在林恩的手上蹭了蹭。
林恩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剛開始林恩猜測希爾的反應是藥物的副作用,但現在看來似乎并不完全如此。
“希爾,從地上站起來好嗎?”林恩将身上的毛毯給希爾披上,伸手去拉希爾。
但希爾似乎完全沉浸于皮膚的接觸,對林恩的話沒有一點反應。
林恩隻好伸手去拉希爾的手臂,準備将他的手臂放到肩膀上,再将雌蟲扶起來。
結果林恩拉着希爾的手臂剛一用力。
咔——
尖銳的疼痛立刻喚醒了希爾。
因為這一聲林恩立刻松開了希爾的手臂,希爾身上的毛毯也掉在了地上。
于是清醒過來的希爾看到的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林恩握着他的手臂,不知道做了什麼,使他的手臂傳來一陣劇痛。
林恩睜大了眼睛看着他,一瞬間意識到這場面有多麼的讓人誤會。
好像他半夜偷偷跑回來,就是為了故意折斷希爾的手臂。
“我……”林恩正欲解釋。
希爾捂着手臂,嘴巴動了動,随後溫順地低下頭,仿佛已經接受了林恩半夜折磨他的事實,并且默默忍受。
等、等等!
林恩在心中發出了尖銳的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