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妹唐突了。”殷若瑤垂頭問罪,眼瞅着剛被自己那麼一吓,小女孩眼裡面又要帶上淚花。
殷君娆趕緊拉着姑娘在自己身邊坐下,拍着安撫道,“這有什麼,我還要謝謝皇妹的糕點。”
轉頭她就把視線移到了精緻小盤中的糕點,黑色的谷米中隐約包裹着些幹果,瞅着外觀單像現世裡的龜苓膏,又不似涼粉狀清涼,看着不像俗物。
怎麼可能俗!就像拎着塑料袋開邁巴赫,在這麼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就是塊奧利給也得是上上好物。
“那皇姐快嘗嘗,這是臣妹特意問了鳳阙有名的醫者琢磨的藥膳。”說着,殷若瑤拿起一塊送到她手裡。
殷君娆迫不及待地接下,考慮到一口一個不文雅,她刻意翹起了小拇指三口一個,卻在剛咀嚼不到兩口,臉部瞬間扭曲。
“嘔!”殷君娆一下沒忍住吐了出來,“好……苦啊。”
本來她還想為了這姑娘的面子咽下去的,可是真的好難吃。
剛才就是用來比喻一下,卻沒想到比起屎味有過之無不及,一時間她都懷疑這是不是才是對方來暗殺自己的秘密武器。
“快上盞茶來!”殷若瑤吓得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叫身邊的宮人快快把殘渣和烏聖糕收拾走,拿得遠遠的,走到殷君娆身邊給她順着背,“陛下恕罪,臣妹不知這菜如此不合您胃口,陛下恕罪。”
“沒事,咳咳沒事。”殷君娆隻感覺像是生喝膽汁,整個口腔裡還是那一股揮之不去的苦味,用茶水漱了漱口這才緩過氣來,差點把前幾天喝的海水都反胃吐出,“這什麼黑暗料理啊,苦瓜和的餡嗎?”
殷若瑤聽她這麼一說,有些疑惑地愣了片刻,“皇姐素日裡都愛吃苦的,以往臣妹拿着尋常糕點過來都說甜……”
殷君娆敏感地反應過來,恐慌惹人懷疑,“興許隻是這兩天病得不習慣。”
對方納悶之際聽了她解釋這才點了點頭,還是慢慢地為殷君娆順着背,把一個大病初愈的人弄成這樣十分内疚,“莫不是我哪味藥材加少了?”
看來她和皇帝長得一模一樣,但是卻沒有擁有同樣的味蕾。殷君娆恨不得把舌苔挂掉一層,卻聽到藥材微微警惕起來,嘗試地詢問着:“裡面有什麼藥材?”
殷若瑤擡頭做出遐想狀,思忖之間嘴巴喃喃道:“有黑芝麻黑豆黑蒜……”光是說到這兒,殷君娆的臉又開始扭曲,聽着就能回想起剛才嘴裡的味,卻更聽,“還有黑米和黃精,我足足填了一倍,最是滋陰益氣,補腎養陰。”
補腎。
她差點沒把剛才吃進去的那一點點殘渣吐出來。
就這還覺得加少了?殷君娆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子,回頭看着這個不太聰明的姑娘,“謝謝皇妹,我覺得……我腎挺好的。”
本來剛開始她為喝了貞貴君送來的茶,讓皇後不高興走了這件事還有些小内疚,現在看殷君娆真的太慶幸自己喝了那杯茶,不然這一天都沒東西頂飽的。
“皇姐果真是忘了!”說着話題又兜兜轉轉轉回了原點,小水龍頭的閥門又被擰開,“您生了千雪後虛弱得很,現在又遭此一劫,身體一定要進補才是,這烏聖糕若是您不喜歡,臣妹回頭研究出點别的,請皇姐千萬注意身子。”
這麼一大段話在殷君娆腦海裡自動縮句,最後隻捕捉到了“我生了孩子”這個信息,臉色從剛才苦的發綠變成了唰的一下泛白。
若不是殷若瑤在後面順背撐着,她都怕自己一下撅過去。
在現世她二十大幾婚都還沒結,在這兒十幾歲上高中的年紀妻妾成群也就算了,沒想到都抱上娃了。
殷君娆一口老血壓在喉嚨口,隻希望她的好妹妹待會兒别告訴她,孩子不止一個……“這些事都是小事,你快與我說說以前的事。”
殷若瑤遵命,确認陛下沒事後才又坐回到之前的椅子上,開始細細講起……
殷君娆歪着腦袋聽着,雖然都是些她們姐妹之間的事,但是偶爾也能捕捉到一兩個有用信息。
比如她們姐妹一共有三人,比如自己是皇二女,比如她們之上還有個元後嫡出的皇姐。
當然還有好一些無用的信息,比如……
“皇姐,你可曾還記得我們少時抄那些不入流的話本子,被太傅抓着了,你去求小公子,結果讓他替我們頂了罪?”
“還有我們一同去尚衣局偷找大父君的首飾戴,結果被小楚大人發現怎麼求都不得,結果告狀隻報了我的名字,替您挨了好一頓母皇的數落。”
“那去漢靈宮把惠太侍生前栽的花都種成了夏蜀進貢的仙掌,結果被皇姑一人打了二十個手闆這件事呢……”
殷君娆聽得兩眼一黑,不禁感歎皇帝的童年生活真是豐富多彩,相信真正的皇帝在這兒,她也不想承認自己記得。
見殷君娆的頭都搖成撥浪鼓了,殷若瑤把童年想說的都說了一遍,似是到了卡殼的地方,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那既然皇姐都不記得了便罷。”
從七歲講到了十一歲,三年大大小小的荒唐事她數都數不過來,但到了十一歲之後,剛才還滔滔不絕講個不停的小姑娘話匣子突然封死了似的。
“别啊,細說,愛聽。”直覺告訴殷君娆,十一歲之後的事肯定重中之重,都說天家無父子,都是皇家的孩子,肯定免不了勾心都加,“十一歲之後怎麼了?”